随意打发了兰竹,在屋中一人独处着。

    看着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曾经用过的东西。

    夫君的影子,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平日里有他陪着,不知不觉就习惯了。

    忽有一日,他去了。

    她才知他已经成了她的全部!

    哪怕吴军阀说,会收她做女儿。

    日后,给她找户好人家。

    可是她不要,没有他在日子。

    余生,毫无指望。

    浑浑噩噩之下,她忘了怎么哭。

    也忘了自己是谁,满脑子都是他的面庞。

    神志模糊之下,也不知从哪个柜子里。

    摸出一匹鲜红的缎子,往房梁上一挂。

    脚踩椅子,上了吊。

    那缎子勒的人喘不过气,她却麻木的毫无知觉。

    眼泪,从眼角滑落,“夫君,婉兮来了。”

    停尸房、大雨、尸妖……

    一切一切发生的过的事情,如同拉洋片一样从脑海中晃过。

    婉兮彻底失去意识,堕入一片黑暗中。

    在那片黑暗里,有条河。

    河边有很多很多人,排了一条很长的队伍。

    手里拿着灯笼,脸上都没有五官。

    分不清楚,谁是谁。

    黄泉……

    这是黄泉路吗?

    她真死了!

    那么就可以见到夫君了。

    她满脑子都是他,一个一个的在这无脸鬼里,搜寻着他,“夫君……夫君,你在哪里?我是婉兮,夫君……婉兮来找你了。”

    那条河好长好长,她一直走一直走。

    浑身筋疲力尽,也走不到尽头。

    忽然,旁边的河上。

    多了一座,白色的纸桥。

    桥上走来几个拉着铁链的人,把人往桥的另一边带。

    是……

    黑白无常吗?

    “你们把我也带上吧,带我去找夫君。”她求无求生意志,只想着一道离开。

    那些听到她的声音,恍然回头看她。

    眼神,幽冷可怕。

    她怔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桥上有个人喊道:“这里怎么会有生魂?”

    “我账簿上少一个鬼,要不拿她填了。”另一个人道。

    婉兮缓缓的走过去,靠近他们。

    手腕却被人扯住,拉着她往相反的方向逃跑。

    侧眸看去,那人一身白衣汉服。

    衣袂在风中纷飞,脸虽无五官,轮廓却俊秀无边。

    她一眼认出,这是他在孩子沟的样子,“夫君。”

    眼前,猛地一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没有桥,没有河……

    “谁许你死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谁……

    是谁?

    她觉得嗓子烧的厉害,头也很疼。

    那个声音清冷的人,好像生气了,“我不是同你说过,不管我在阴间还是阳间,都会守着你吗?”

    “我不要这样的守护,夫君,我要你活着,活着和我一起。”

    婉兮从床上坐了起来,腕上被一条红线所缠。

    床榻之下,跪了个郎中。

    郎中诊脉之后,朝坐在一边的吴军阀磕头,“大帅放心,三少夫人已经没有大碍了,而且……按脉象来看,应是有喜了。”

    第51章 他的幻影

    “有喜……”

    婉兮迷茫的看着郎中,指着自己,“我吗?”

    “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郎中转向婉兮,匍匐在地。

    婉兮心中莫名的不安,“会不会诊错了?”

    “任大夫以前是太医院的院判,诊治的嫔妃无数,不会搞错的。”二姨太坐到了床边,拉住了婉兮的手。

    婉兮不自觉的将手抽离,低首懊恼,“怎么会这样。”

    “你这一病,莫不是烧糊涂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二姨太面色不善,摸了摸婉兮的额头,口气像是威胁,“这可是凌恒唯一的血脉,遗腹子!”

    婉兮樱唇颤抖,又想起吴凌恒。

    有锥心之痛,只是人多。

    只能强忍眼泪,垂头不语。

    吴军阀从椅上起身,弯腰观察了几眼。

    见婉兮面容憔悴,心软了下来,“是不是喜事,得看婉兮愿不愿意。”

    “这……着怀了吴家的骨肉,有什么愿不愿的,难不成还想……”二姨太也是顺口接话,说到后面才觉不对。

    捂住了自己的嘴唇,震惊的看着吴军阀。

    心想着,所谓君心难测。

    大帅的心思,实则和皇帝一样难猜。

    那可是他的亲孙子啊,难不成也能大度的割舍了。

    吴军阀眼神一肃,二姨太急忙低下头。

    “你们都下去吧。”吴军阀道。

    房中,除了吴军阀之外。

    有二姨太、兰竹,请来的镇上最有名的郎中一名。

    一听吴军阀命令,不敢多待,纷纷告退。

    吴军阀重新坐在椅子上,双腿豪迈的张开,“女人生过孩子,的确不怎么好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