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善人呆呆的回答道:“没有用完咧,都藏在蓄水库里,用黑布遮着,不让人靠近,谁靠近就蹲大牢。”

    “那为什么老乡都看到你们把水送到了田里?”曹柘接着问。

    徐大善人道:“那是俺们在水车、水桶上动了手脚,瞧着是一大车水,其实也就很浅一层,晚上都看不清,不知道俺们的手段。”

    古代普通人少有食肉,普遍存在夜盲症,到了晚上就看不清的大有人在。

    这位徐大善人有官府做掩护,确实可以轻易动手脚,蒙骗过关。

    “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家的水井挖的深,根本不缺水。”曹柘问道。

    “俺们不缺水,但是还缺良田,春天旱一场,秋天俺们就能低价收拢大量的良田,等方圆几百里,都是俺们的田产了,农民就都得租俺们的田……”徐大善人说道。

    “那你还给他们送水?”曹柘咬了咬牙,眼神凌厉接着问话。

    “那么一点,救得活几株苗苗?俺们现在不送水,秋天交税交粮的时候,他们怎么会想着把田产抵押给俺们?”

    “总不能让别人白占了便宜,抢了俺们的功劳。”徐大善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天为半成,余下皆是人祸。”

    “好一个贪婪无度,卑鄙龌龊的徐大善人!”曹柘本想一剑将这厮了结了,却又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

    “既然水库有水,那就说明根本不缺水,缺的是公道,缺的是人心正道。”

    “只是我却也不能领着百姓冲击衙门看守,去水库直接抢水。此举虽是为正执事,却是引导民众,乱了法纪,我可以一走了之,地方上的人却难免受有心人蛊惑、煽动,做起乱来,苦的总归还是这些穷苦大众,便是一时的荣华富贵,也和他们没有关系。”曹柘心想。

    随后先将一缕阴气,打入徐大善人的身体,让其之后总得坐立不安,饮酒吃肉都会痛苦不畅,更有不石不更之疾,算是先行一番惩戒。

    辨清了方向,曹柘又快速赶往此地的储水库。

    第059章 云中雷鼓一令来

    大岳七年便有令,常旱之地,当一县一水库。

    雨时积水,旱时取用。

    等到了大岳十五年时,已经基本在中原地区,完成了这项指标。

    曹柘现在所在之地靠近大名府,县里的水库,则是修在低洼处,位于山坳之间。

    水库周围用矮墙围着,门口有正在瞌睡的衙役看守。

    越过矮墙,一大块黑布,就笼在水库池口。

    所有水库都由水泥和砖头,于深挖地底修葺而成,是上窄下宽的格局。

    水库中的水,也仅仅只是在农作物干旱缺水时应急而用。

    池子周围,还有一些出水口,巧用了一些抽水装置,只要有人装上必要的设备,就能从池子里抽出储水来。

    曹柘都不用看,仅仅用闻的,就能嗅到这池子里,正储满了水。

    虽然整体也不算太多,却能解一解这百亩良田的燃眉之急。

    “仅仅凭借我一人之力……如何将这么多的水,运送到田间?”曹柘微微有些发愁。

    随后掐动手指,算了算时间,又抬头望了望夜空中清晰可见的星斗。

    “明日无风,倒也应该可行……!”

    “那便试试吧!”

    说着掀开黑布,直接纵身跃入那深邃的蓄水池中。

    天空渐渐被金乌点亮。

    又愁了半宿的农民们,从鸡叫前起,就望着天空,纷纷摇头叹气不止……又是一个大晴天!

    干燥的天气,几乎已经抽干了空气里的最后一丝水份。

    就连枣树的叶子,也都有些微微卷曲起来,显得没有精神。

    田埂之上,早就站满了人。

    一些昨天夜里,偷偷摸黑,赶着驴车去河里取水的人,正无神的打着哈欠,同时警惕着与那些同村的邻里打着招呼。

    没有官府许可,擅自到河边取本就不多的河水灌溉到田间,是要挨板子,甚至是关大牢的。

    现在河里的水,只能每三天到官府指定的地点去,按人头挑。

    这些水是生活所用,万不够灌溉庄稼。

    突然,有人站在高处大喊着什么,不断的挥手。

    所有人都抬起头,朝着那人望去。

    “云来咧!云来咧!”

    “老天爷可怜俺们咧!”呼喊声渐渐连贯、清晰起来。

    人们高昂着头,正瞧着一片云,以比往常低许多的架势,朝着连绵起伏的麦田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