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柘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冷。

    目光落下那名唤作‘吴方’的武当弟子身上。

    曹柘记忆力很好,见过的人,听过的名字,总能对上号。

    “我记得,他上山的时候,全身有大大小小四十几处伤口,更有暗伤、旧伤百处,活着已然不易,若非我武当有治旧伤、暗伤的良方,洗练筋骨的神功,他这个人已经废了。”

    “新伤贫道不管,他敢破门而出,就要承担被追杀的风险。但是满身的旧伤、暗伤,该如何说?”

    说着曹柘目光严厉的盯着那名全真弟子道:“你们全真教是怎么做事的,贫道不管。但你莫不是以为贫道真是脾气好,容易说话?”

    “还有……你什么人?竟来质问贫道?”

    “要问道理,让你们掌教甄志丙来,看他敢不敢当着贫道的面,问贫道收弟子是否合乎礼数,合乎正道。”

    这些全真弟子,是真的不懂。

    当今天下,什么是正道?

    曹柘所在,便是正道!

    竟想用区区‘正道’二字要挟,简直可笑。

    一众全真弟子被曹柘的气势吓的浑身直打哆嗦。

    那名质问曹柘的全真弟子,更是冷汗津津,罩在外层的衣物都被汗水侵湿。

    洪七公这时打圆场道:“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些不懂事的小娃,师兄你把他们一人打断一条腿,这事就算了,也用不着杀了他们。”

    这话说的,让一众全真弟子更害怕了。

    曹柘却翻白眼道:“就你这老叫花子心肠好。”

    说罢大步朝着山谷内走去。

    老叫花子急忙跟上去,嘴里报菜名似的,说着许多烹饪蛇的方式。

    黄药师伸手连点,几名全真弟子纷纷瘫软在地,痛呼不已。

    “点了你们的膊胦穴小惩大诫,往后每逢阴雨,你们都需以内力强压,否则便浑身如此时般痛苦难挡。”

    黄药师说罢,这才紧跟着曹柘,步入山谷之内。

    山谷里,早已不复之前满地废墟、残缺碎石的模样。

    神雕躺在一株大树下,两名武当弟子正伺候大爷似的,好生伺候着它,端茶递水,揉肩捏脚。

    而神雕也时常发出一些舒坦的呼噜声。

    别以为这两武当弟子太卑微,他们精明着呢!

    神雕毕竟是跟过独孤求败的,又精通独孤求败传下的剑法招式,随便露两手都够这两弟子学半辈子了。

    见到曹柘三人进来,武当弟子连忙见礼,悄悄打量着曹柘。

    对大部分武当弟子而言,曹柘这位‘张真人’,传奇且难以见得一面。

    曹柘却开口对神雕道:“雕兄!贫道承诺的三把剑,给你带回来了!”

    说罢解下背后的包裹,将三把剑分别列在半空中。

    神雕看着这三把剑,目光落在开锋了的玄铁重剑上,发出几声鸣叫,随后挥动翅膀送向曹柘。

    “你这是不满意退货,还是送给我?”曹柘问道。

    神雕发出几声长鸣。

    “送你!送你!”曹柘当然也听懂了神雕的回答。

    “别着急送我,今天我来是想要验证一下手段,三把剑……说不定还得回归正主。当然我也并不保证成功……得看看,你的主人,曾经到底走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他走的太近,不够远的话,只怕就连影子都留不下了。”曹柘意有所指道。

    神雕歪着头,好奇的看着曹柘。

    它自然是能听懂人说话的。

    当年它在独孤求败的教化下,对人类语言的认知,有了一定的概念。

    当然,更多的时候,它对一句话的总结,是连蒙带猜,顺便还夹杂着对人脸上表情的分析,来总结出话中的意思。

    而这一次,是它头一回清晰的听懂人说话。

    仿佛曹柘说的并不是汉语,而是一种万物通用的神奇语言。

    曹柘缓步走到独孤求败的坟前。

    幸得神雕守护的好,虽然宝剑被窃,但是独孤求败的坟茔,却还在。

    曹柘手持松纹木剑,看了看天色。

    随后却又放下手中剑。

    “再等几个时辰。”曹柘说道。

    此时洪七公早已按耐不住,迫不及待地问道:“掌教师兄!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曹柘简短回答道:“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