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柘没有轻易相信这话,却也没有不信。

    能敕封山神的,只有天庭和地府的掌权者,当然西方灵山佛门,也有能耐敕封山神,但是多是在西方地界,不会轻易越界。

    “你在骗我!”

    “你告诉我,天庭和地府,有什么大人物,会要针对我一个小道士?”曹柘说道。

    心中却嘀咕,莫非是便宜师兄的对家?

    毕竟,受其恩惠,承其因果。

    “请神我能请出那么多的神仙来撑腰,所以……自然也就还有和便宜师兄不对付的神仙,瞧我不顺眼,想惩治我?”曹柘心想。

    “不对!我被带跑偏了思维。”

    “虽然一般来说,只有天庭和地府以及灵山有资格敕封山神,但其实还有一处,也能敕封山神,虽然路子不同,却殊途同归。”

    “那就是人间王朝。”

    “人间王朝,帝王下旨,确可封神,然而是以王朝气运养神,对王朝气运有损,而受封之神,也与王朝气运相连,只有极少数能跳脱出来,入得天庭,成为天庭正神。”曹柘又想起了一事。

    顺着这个思路,开始仔细的推算起来。

    “呵!原来是这老阉鸡!”曹柘暗道一声疏忽。

    谁能晓得,一个本只听过一次名字的人,竟然会与他之间,有了这样的深仇大恨?

    却道是谁?

    原是那甘州的镇守太监刘美。

    这老太监或是从八大王那里听说了鳖宝之事,便一心想从肃王府某得鳖宝。

    如今肃王府鳖宝被曹柘带走,而肃王之厄,也被曹柘所解。

    这老太监便心有不甘,暗中盯梢了曹柘等人的行踪,且请来一道人,助他唤醒了已经假死的山神,许诺山神敕封,哄骗这山神来坑害于他。当然这些细节,是曹柘算不出来的。

    曹柘只是在因果牵绊之下,又因洞悉了一丝蛛丝马迹,故而算出了刘美其人而已。

    “只是,这老太监,又如何知道,我何时渡劫?”曹柘又想。

    之前他身在局中,推算不出因果。

    如今寻得了线索,倒是看破了一些迷雾,察觉到了幕后黑手是谁。

    就像之前说的,劫数不会轻易消失,只会随之转移,直到它被完全消化,或是被另一种对冲的力量抵消。

    八大王身在五衰之劫,即将寿尽而亡。

    将鳖宝寄在冯生身上,妄图借冯生祖上的阴功,来对冲消劫。

    而冯生受了鳖宝,享了鳖宝的好处,自然也就承接了八大王的劫数,这劫数应在了肃王身上。

    此事原本应是由辛十四娘来搭救于冯生,最终劫数转而落在辛十四娘身上。

    她的成仙之路,当有波折,最终多有耽搁,才能修成正果。

    曹柘的横加插手,让这劫数转移,落到了他的头上。

    所以原本与肃王有了龃龉,又想要将鳖宝弄到手的刘太监,会对曹柘怀恨在心,且暗中出手。

    一切合情合理……但也太合情合理了。

    偏偏,最不合理的是,刘太监身边,怎么会有能推算曹柘应劫之时日的高人,以及对方还有唤醒野神,对其许诺敕封的能耐。

    这山神虽然看着被曹柘欺负的厉害,却也不该是个傻子。

    若不见到一点真凭实据,便全盘信了?

    第154章 千里快哉风

    甘州城内,镇守太监刘美,正在席间饮酒作乐。

    伴之饮酒,席间献舞的,却不是红粉佳人。

    而是一些自幼被当做女儿家养的阴柔少年,这些少年们穿女装,画红妆,眉目犹如女子一般,身材消瘦,气质婉约,竟比多数女子,还要来的更娇柔一些。

    “一个过路的道人,也敢坏咱家的好事,今晚咱家就让他魂飞魄散。”满头白发的老太监,翘着兰花指拈起酒杯,满脸的褶子,卡着厚厚的脂粉,阴狠说道。

    席间,不少听闻了些许风声的客人们,便都说着恭维的话,不敢有半分忤逆。

    “徐道人呢?怎不见他?”

    一旁的侍者禀报道:“徐道长数个时辰前,就一直在房间内修行,我等也不敢打搅。”

    老太监起先也不在意,又派人去传唤。

    接连三次,都听回禀,那道人只在窗前修行,并不回话后,便起了疑心。

    正好酒兴已到了尾声,便趁着夜色,带着一群门客,转向口中道人所暂住的庭院。

    迈着醉步,穿过了比王府还要奢华几分的花园,花园的角落里,花丛的遮掩下,一些被乱刀斩碎的乞儿,尸体正被园丁们塞入花肥之中,搅拌均匀。

    绽放正艳丽的花朵,带着妖异的色彩,似乎是因为吸收了人血的温度,香味也变得格外的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