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小,但是糅杂在一起,却是嗡嗡一片。

    像极了老师没来前的自习教室。

    这一切看起来,都好像不那么的严谨。

    然而皇帝李佑却没有任何的不满,依旧平和、温煦的笑着,宽厚和仁德,似乎就是他的写照。

    “四方监察总使石东,有事禀报。”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场大朝会开始前夕的‘和谐’。

    一些官员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去看已经跃众而出,离开了席位,走到了大殿中央的石东。

    虽然背尸人的特权正在被一点点的瓦解。

    但是过往的威名与凶名还在。

    “何事?”早就心中有数的李佑,此刻配合的稳定。

    石东面无表情道:“近日来,百姓纷纷出城,采集煞气,修行煞气武道,以至于恶涌泛滥,恶罪潜藏,虽不显于形,然长安之局面,早已危如累卵……”

    石东慷慨呈辞,殿内和殿外的官员们,却都是满脸的懵逼。

    抬头看看天……

    那数百年来,从未如此清明的天空下……甚至还飞过了几只无害的鸟雀。

    这……叫做恶涌泛滥?

    虽然知道背尸人曾经是有闻风而奏,临阵自决的权利。

    但是这也太瞎扯了吧!

    李佑终究是宽仁的,故而说道:“将军所奏之事,朕知道了!”

    “此时稍后再议,若是有问题,再慢慢排查如何?”

    石东却头铁的很,直接跪伏下来,大声道:“臣恳请陛下,开特杀令,召所有背尸人入京,逐个清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另……煞气武道,并未经过时间检验,恐有危险,还请陛下将此法打入禁止修行之列,等待时机,再行商讨,是否可行。”

    李佑还未出言。

    那些文臣武将们,却都直接开骂起来。

    石东所言,已经不仅仅是狂妄了,根本就是丧心病狂。

    这是准备开历史的倒车。

    还要在长安城里,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这谁能依了他?

    “臣死谏!”石东一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哐的一声。

    周围的叫骂声更甚。

    大唐五百年,从未有过‘君前失仪,从而获罪’这个说法。

    往往无论文臣还是武将,但可以在朝堂之上‘直抒胸臆’。

    有些文臣不仅嘴皮子厉害,武力值都未必比武将弱。

    就像斩恶龙的魏征,他不也是文臣?

    “臣以血谏!”石东却仿佛魔怔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然后用力的刺入胸口。

    带着剧毒的匕首,似乎刺激了他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让石东的眼神里,稍稍多了一些东西。

    他开始挣扎。

    但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

    最终瞳孔涣散。

    体内的煞骨失去了控制,一丝丝的恶气正在弥漫。

    数名背尸人纵身跃出。

    将石东的尸体用粗重的锁链,层层叠叠的裹起来,最后还贴上了大量血色的符咒。

    “陛下!石东已死,然他所谏之事,亦是我背尸人全体的心声。”

    “背尸人支撑江山五百载,多少次力挽狂澜,如今亦要在这烈火烹油之时,浇上一盆冷水。”

    “天师之煞气武道……或可引恶,还望陛下多加警惕,莫要因此,坏了大唐五百年的江山。”一名背尸人说道。

    这话让李佑神情变幻起来,他似乎很纠结。

    他知道这些背尸人说的不对,但是习惯了的‘软弱’让他不好直接反驳。

    “如果你们所说的煞气引恶,是指你们特意带进宫来的那具尸体。”

    “那我想你们错了!”

    “陛下,臣已经找到了这些背尸人密谋诬陷煞气武道的证据。”

    “还请陛下过目!”崔九良入场了。

    同时呈现的,还有他这些时日,收集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