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由时光循环组成的封锁,‘冰片’里的意识,只在两个时间段来回跳跃。

    他以为物质界的死亡,就能换来虚无的自由。

    而现在,曹柘却将他限制在了这种不生不死的限定状态之中。

    “看来,你们果然是上当了!”

    “这些名为‘惑心’的器官,才是他们降临的本体,而通过寄生,操控了当前世界的生灵,又结合心灵诡术与一些变化法门,蒙蔽了你们的感知,让你们逐渐相信,存在一个名为‘千变’的种族,可以任意的变化形态,甚至是能力。”

    “其实,变化不难,但随意的无尽的模仿能力,甚至是超越原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涉及到无穷无尽的知识与认知,除非他们能解读整个人类文明,否则不可能做到,但如果他们已经解读了整个人类文明,那么你们早已经消亡,不可能还在阴世组成抵抗。”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戳穿,可能是因为他们本身把戏玩的好,形成了思维定视,也有可能是因为推动这种认知的‘人’,本身就已经不再纯粹。”曹柘把玩着手中的‘冰片’,随后缓缓说道。

    面对曹柘缓缓道出事实,龚若琳也陷入了深思。

    似乎是在脑中,筛选、过滤某些人的可能性。

    思维僵化、思维定视,有时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当某种认知,某个规则,某种习惯,被十万人、百万人认同,并且认为是约定俗成的时候,反对甚至是质疑的声音,就会不断的下降到冰点,直至消失。

    曹柘不一定可以完全摆脱这种约定俗成。

    但他是一个刚刚从百年刹那中走出来的人,那些‘习惯’的认知,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判断。

    这帮助他,看到了更多的真相。

    第583章 前奏

    “如此说来,我们之前所有的准备,都算是无用功了。”此刻即便是以龚若琳心智之坚定,也难免生出几分气馁。

    曹柘却笑道:“哪里有无用之功,不过确实要再多做几番准备罢了!凡事多从几个方面出发考量、准备,虽不至于十全十美,却也总不是落得一个空手而归。”

    说着,曹柘又稍稍皱眉,略显严肃道:“还有……能够进入时光塔的竞赛者,也不一定值得全信了,所以能说的就直接全说,处事风格不妨再大胆一些,消减一些无必要的审核、审查、走流程,只需要掌掌局者内部进行收紧即可。”

    曹柘这个时候,也是在言传身教了。

    龚若琳却是很不错,各方面都很优秀。

    但她有时过于细致,过于追求完美,这未必不又是一种‘缺陷’。

    就像之前曹柘亲眼见证的那些复杂、繁琐的流程、检查,其实大可不必。

    既然渗透已经在所难免,那又何妨再放开一点,以免耽误了自身的运转速率?

    龚若琳听闻曹柘的指点,若有所思的同时,也有些诧异道:“就连时光塔,也被惑心蒙蔽了吗?以竞赛者的特殊性……也无法豁免被寄生掌控?”

    曹柘道:“他们或许没有被寄生了,但却未必不曾被蒙蔽心智。有时候,背叛也并不只有一种方式。哪怕是在绝望与失望下的摆烂,也有可能为敌人提供大量的情报与线索。”

    说着,曹柘又打量着‘冰片’中被禁锢的那个意识。

    广义上来讲,这玩意依旧属于一种虚空生命,虽有孕育、诞生他们的世界,却又会在一定程度上,脱离孕育他们的世界,进入更广袤的虚无之中生存。

    与诡灵、孢子生命、星兽甚至是隙人,都可以划归为一类。

    这也正常,毕竟在正式的万族竞赛开启之前,能够比较轻易的前往不同文明、不同世界搞风搞雨的,当然是这些并不需要完全依存固定物质界生存的虚空生命为主。

    如人族这种,几乎完全的物质界生灵,能够横渡虚空,精准定位某个特定世界的注定只是少数个体。

    不是不强,而是强大的方向,与虚空生命,有极大的不同。

    而这一类的虚空生命,大多数为了方便来往于虚无,所以自身的形态,也多呈现‘虚无’态,也就是以意念、精神控制为主,物质肉身为辅,甚至只是一个定锚基础,而非生存必要。

    曹柘目前接触过的,其中只有星兽属于完全实体,孢子生命、惑心属于半虚半实,而诡灵则是全然的‘虚无’。

    抓住了‘根本’,再反向逆推,有时候不难猜出对手的呈现状态。

    曹柘也是基于这部分的认知,快速的锁定了惑心的‘真实’。

    当然,对于他能精准的窥探人心,甚至进行精神、认知引导的缘由,曹柘还没有分析出来。

    这其中当然是有很大的空间,可供曹柘挖掘、学习。

    也算是这些异族攻打上门,所附加送来的好处。

    “不过是一百年,就有人已经如此悲观,以至于投敌了吗?”龚若琳横眉怒眼道,她的心思没有像曹柘一样,走的那么远,所以依旧着眼于当下的问题。

    曹柘却道:“一百年……已经足够长了啊!毕竟,对于心灵脆弱的人而言,三五年的‘绝望’,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来了。”

    确实,如果是原本千变与惑心的组合,乍一看确实很令人绝望。

    身边的亲朋好友,都不能完全信任,随时可能化身为背刺一刀的敌人。

    在这种情绪与恐慌的蔓延下,加上对敌人能力的无限放大猜测,某些疯狂而又绝望的思想,在部分群体内蔓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也还得是竞赛者们,对当前世界的认同感不至于太过,且还有脱离当前竞赛世界这么一个消极的选项作为‘依靠’。

    此界的原住民了,那才是真正的直面‘绝望’。

    这也是为何,到了阴世,做主的基本上都是竞赛者的缘由。

    除了阳世大战中那些古老的仙神损耗过多之外,他们之间彼此再难有信任感,从而各自孤独隐匿,也是重中之重。

    想着,曹柘不免也有些怀疑,这一百年的刹那之罚,究竟是因为他说出了那个名字,还是因为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