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当差,若无一技之长是很难混出头的。

    宫女到了年纪还能被放出宫,就算混不出头,也没什么要紧。

    太监却不一样,那可是要在宫里当一辈子差的。

    与有德相识一场,有德又对她有恩,云栖不忍心见有德一辈子都只是个杂役太监。

    她一个小宫女,一没银子,二没门路,没办法为有德打点个轻松体面的差事,却能教有德通过自食其力,来改变自身的处境。

    “你学厨还是学认字?”

    有德不知是没听懂云栖的意思,还是欢喜过头了,只“啊?”了一声。

    云栖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又补充道:“我教你。”

    第31章

    有德差点儿给云栖跪下,“真…真的?”

    云栖看着有德,温温一笑,反问一句:“学不学?”

    “学学学!我学!”

    云栖对有德的反应颇为满意,很明显,有德是个好学的人。

    而在宫里,像有德这样好学的宫人并不多。

    尤其是身处底层的宫人,大都是在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混日子。

    这些人中,也不是完全找不出有上进心的,却少有愿意像有德这样,想靠勤奋踏实地学点儿本事,为自己谋个更好的前程。

    成日就只知道琢磨些旁门左道,要不就是潜心钻研溜须拍马之术,妄想靠斗心机、耍心眼一飞冲天。

    比起这些懒怠又心术不正的人,有德可以说很正直了。

    “说说看,你想学哪样。”云栖问有德。

    有德犹豫,半晌才弱弱地问了句,“不能都学吗?”

    “还是先选一样学吧。”云栖诚心建议,“你白日里要当差,累了一天下来,还要再学东西。能一直坚持学习一样东西,就已经不容易了,同时学两样……其实也不是不行,却怕你身子吃不消,也怕你没法把两样东西同时学好学精,到最后哪样都没学成。你若听我的,就先挑一样出来学,往后日子还长,只要你肯学,我可以一样一样慢慢教你。”

    听完云栖的话,有德哭了,泪流满面的哭。

    一边哭,一边哽咽,“云栖,你真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之前是有德对着泪如雨下的云栖手足无措,现下轮到云栖对着这样的有德不知所措了。

    在盯着有德怔愣了片刻之后,云栖才想起要找条手帕给有德擦擦脸,却左掏右掏都没掏着,这才想起手帕该是落在了床|上。

    云栖起身,正要回床边取,就见有德慌忙扯住她一边的衣袖,“你是不是嫌我烦,不愿教我了?”

    云栖被有德这一句问的哭笑不得,怎么她刚才的举动很像拂袖而去吗?

    “我说话算话,既答应要教你,就绝不会反悔。”

    “师傅!”没有任何铺垫,有德张口就唤道。

    熟练到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曾经有过很多个师傅。

    云栖有些懵,是听见一旁赵姑姑憋笑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你不必这样叫我。”

    “师傅!”有德用比之前还要响亮的声音倔强喊道。

    “有德,你真的不必这样叫我。”

    “师傅……”有德瞪圆了眼睛,望着云栖边哭边笑,“这还是师傅头一回叫我的名字。像我这样寻常的名字,从师傅嘴里叫出来,好像都变得好听了。”

    云栖败给有德了。

    看来她需要渐渐习惯有德对她的这个新称呼了。

    “你等着,我去找条手帕给你擦擦脸。”

    “不用不用,我回去的时候到井边掬一捧水洗洗就好。”说完,有德就匆匆使袖子抹了把脸,这一脸的热泪都把袖子给浸透了。

    “你这徒弟不错。”赵姑姑对云栖说,并非调侃,是真心觉得有德这孩子可供栽培。

    至于来日能不能成才,还得再看看。

    “谢师公夸奖。”有德连忙给赵姑姑作了个揖。

    赵姑姑明显没弄清楚状况,“你叫我什么?”

    有德一副乖巧样,十分认真的给赵姑姑解释,“师傅的师傅是师公,姑姑您是我师傅的师傅,自然就是我的师公。”

    原来是这么论的。

    尽管有德这样称呼她不算错,但赵姑姑对这个称呼并不是很满意。

    师公?一听就很老。

    虽说她确实已经不年轻了,可就是觉着这称呼听起来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