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寿赶忙捧起之前被他放在地上的锦盒,追上六皇子,一道往四公主的归燕阁赶去。

    ……

    六皇子到时,四公主正在窗下的书案前写字。

    四公主楚意,应该算是一众皇子公主中,模样最不出挑的一位了。

    五官平平,没有一处打眼,只勉强算得上清秀。

    尽管姿容并不出众,但四公主却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手。

    指如葱根,纤细而修长,指甲皆修成了整齐的杏仁样,润泽洁净堪比珍珠。

    如此好看的一双手,无论是用来抚琴,还是弹奏箜篌,都极为赏心悦目。

    四公主却偏不喜欢抚奏乐器,只爱书画。

    每日除去吃饭睡觉,不是在写写画画,就是正准备去写写画画。

    别的公主,富裕出来的体己钱,都用来添置了衣物首饰。

    而四公主的体己钱,几乎全都用来置办笔墨。

    别的公主打扮得花朵似的,浑身熏得香喷喷的。

    而四公主从来都是一身素净,满身不好闻的墨汁味。

    四公主自己却不认为墨汁的气味难闻,她觉得墨汁的气味比任何香料的气味都要好闻,也更能让她凝神静气。

    四公主这样用心的练字,字自然写的不会差。

    何止不差,应该算是极好,好到把一众皇子都比下去了。

    甚至还因字写得好,得到过皇上的亲口称赞。

    皇上说,四公主的字有大家风范。

    四公主很有自知之明,在她看来,自己的字也就只能算是一般,与真正的书法大家相比,还相距甚远。

    他父皇之所以喜欢她的字,只是因为她的字迹跟一个人很像。

    她这辈子学写的第一个字,就是那个人手把手教的。

    而她这般热衷于书写,也源自那个人。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将那个人的字当成字帖一般日|日临摹。

    他们的字迹怎么可能不像。

    不过,她也只能模仿到形似。

    那位一笔一划之间的风骨,是她这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四公主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就听有人说:“四姐的字越发好了。”

    四公主循声抬头,见六皇子正站窗外,隔着窗户笑盈盈地看她。

    四公主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六弟何时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六皇子说,脸上一直都带着温温浅浅的笑意,“我见四姐写的入神,便没忍心打搅。”

    “你说你,外头太阳那么大,就不晒坏了。”四公主轻蹙眉头,嗔了六皇子一句,“还不快进来。”

    六皇子应下,赶着他走到屋门口,四公主正好迎出来。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四公主侧身,让六皇子进屋。

    六皇子与四公主虽非一母所生,却比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还亲。

    六皇子什么事都不瞒他四姐,刚一入座,就如实与四公主说:“今日一早,我去春来阁探望五哥。五哥仍在病中,我怕扰了五哥养病,原本打算坐坐就走。可五哥怕是一个人闷坏了,拉着不准我走,非要留我用了午膳再走。午膳后,五哥还是不准我走,午觉都不歇了,非要跟我下棋。谁知棋盘刚摆上,三哥就过去了。五哥便把他预备病好以后,亲自给四姐送过来的生辰贺礼塞给我,叫我赶紧替他送来,我就来了。”

    很明显,五皇子这是故意把六皇子支走的。

    至于五皇子为何要故意支走六皇子,像四公主这样的明白人,稍微一动脑子就能想到。

    第44章

    四公主知道, 三皇子和五皇子一向都不对付。

    其实,也说不上不对付,就是有些相处不来。

    三皇子和五皇子,一个刻板凡俗, 一个逍遥洒脱。

    截然相反的性情,真的很难聊到一处。

    再有,三皇子这人还有个毛病, 特别爱说教别人。

    自恃兄长身份, 除了不敢在太子面前放肆, 只要一见到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 总少不了要说教一番。

    正颜厉色不说,言辞还异常刻薄,把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 贬的一无是处。

    这并不像是兄长好心好意对弟弟妹妹们的提点,更像是恶意的批判和打击。

    见人就说教已然成了三皇子的习惯,以至于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 远远望见这位三哥,就会立马绕路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