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身准备爬下屋顶的云栖, 连忙停住了动作。

    她转回身, 循声望去,见方才与她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六殿下楚恬。

    而除了六殿下以外,小太监常寿也在。

    楚恬满眼焦急地望着房顶上的云栖,“你别急,慢慢坐下。”

    原本打算爬下屋顶的云栖,立刻按照楚恬的话,乖乖地在屋顶上坐下了。

    还坐的腰挺背直,极为端正,神情看起来也相当从容镇定。

    只有云栖自己知道,此刻她心里有多乱。

    恐怕只有“山呼海啸,天崩地裂”八个字,勉强能形容。

    而此时站在院墙外宫道上的楚恬,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天塌地陷。

    他想见云栖,无时无刻不在想。

    却因为最近某些人盯他盯得太紧,他怕会给云栖招来麻烦,所以一直没敢光明正大的来见她。

    只能隔三差五,以来西苑见他四姐为由,“顺道路过”含冰居。

    就算见不到人,来这边走上一趟,在墙边站上一会儿,心里也会觉得高兴踏实些。

    他是万万没想到,今日云栖会突然出现在屋顶上。

    楚恬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而一旁作为旁观者的常寿,却能用四个字精准的形容出他们殿下此刻的心情。

    那就是欣喜若狂。

    “殿下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屋顶上?”

    云栖和楚恬几乎同时发问。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脸红。

    “我来西苑见四姐,刚巧路过。”楚恬先答。

    已经在墙外足足站了一盏茶的工夫,竟然说只是路过?

    常寿忍笑,殿下您怕是迷路了吧。

    不对,是迷心了。

    云栖“哦”了一声,不好说自己是临时起意,就想爬到屋顶上坐坐,只道:“院里种的葡萄长势太好,藤蔓都攀上屋顶了,我便想着把乱藤修剪修剪。”

    “这种爬上爬下的活,怎么能叫你一个姑娘家来干,万一摔着可怎么好。”

    见楚恬微微蹙眉,语气也带着几分恼意,云栖赶忙解释说:“没人支使奴婢,是奴婢自作主张要修剪葡萄藤的。”

    听说云栖是自愿的,楚恬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却还是觉得此事不妥,“要修剪藤蔓也要挑个不晒的时候,大中午的,小心中暑。”

    云栖点头,“那奴婢明早再来修剪。”

    不行不行,他还是不放心,“回头我派人过来替你修剪,你不许再爬高。”

    “不用不用。”云栖连忙摆手,“其实葡萄藤爬满墙头,葱葱郁郁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对呀对呀。”楚恬十分赞同云栖方才说的这一句,“我母妃宫里也种有一株葡萄,我记得那株葡萄一到夏天就抽枝发叶,长得极为茂盛,最茂盛的时候藤蔓几乎爬满了暖阁的屋顶。”

    楚恬问云栖,“你可知院里这株葡萄是什么品种?”

    云栖想了想,“听赵姑姑说,是‘龙眼’。”

    “果真是‘龙眼’啊。”楚恬轻声感慨道。

    云栖没听清,“殿下说什么?”

    楚恬冲云栖一笑,“我想问,藤上结的葡萄何时能成熟?”

    “再有一个月就能吃了。”

    “能不能留一串给我尝尝。”

    云栖立刻点头,却又摇头,“一个月后,殿下已经随驾回宫了,怕是不能过来吃葡萄了。”

    楚恬眸色微黯,是啊,等过了中秋,他便要随父皇的圣驾一同回宫了。

    最快也要一年,他才能再见到云栖。

    这一年间,可能发生太多变故。

    云栖或许会被人欺负,或许会生病,或许会吃不好穿不暖,或许……有太多或许。

    他不许云栖受委屈,不许云栖受苦!

    “你跟我走吧。”楚恬对云栖说。

    云栖听了这话,呆呆地望着站在墙外宫道上的楚恬,半晌才回过神来。

    “殿下说什么?”

    瞧云栖的样子,明显是被他吓着了,楚恬只怪自己太心急。

    他四姐说得对,眼下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