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她试探我之前,我就已经认出,她就是当夜潜入含冰居的人。以雅芙的眼力,我八成骗不过她。

    到时候她肯定会想法子……”

    会想法子杀人灭口。

    想到这儿,云栖才突然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让她此番能够化险为夷。

    不只老天有安排,宜香在天有灵,也在帮她。

    “我知姑姑不信鬼神之说,其实我之前也不信,但今日我却有点儿信了。”云栖又接着说,“今日,若不是宜香留下的那条手帕,突然从我袖中掉出来,我也不会转身去拾手帕,也不会刚巧看见雅芙的背影。这是宜香在指引我,指引我发现害她惨死的帮凶。”

    在听完云栖的话以后,赵姑姑的神情明显凝重了许多。

    不只是为雅芙是谁身边的人,更为云栖的安危捏了把汗。

    好险,一旦今日雅芙发现云栖认出了她。

    那么此刻,云栖恐怕就不能安然地坐在这里,跟她说那么多话了。

    想到此处,赵姑姑本就微蹙的眉头,蹙得更紧。

    之前,她怕云栖太执着于为宜香报仇,迟早会惹祸上身。

    如今看来,就算云栖不打算为宜香报仇,有些事也是躲也躲不过去的。

    见赵姑姑拧着眉头不言语,云栖犹豫了片刻,才又开口说:“我知道姑姑最不爱提从前在宫里的事,但也知道姑姑对当今皇后似乎有些了解。”

    云栖望着赵姑姑,目光带着几分乞求,“此事关系重大,我恳请姑姑勉为其难的告诉我,您所了解的皇后,究竟会不会做出这种事?”

    “不会。”赵姑姑毫不犹豫地说,“我觉得这个雅芙,恐怕是某人安插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雅芙做的这些事,并非受命于皇后,而是听命于他人。”

    云栖知赵姑姑一向言行谨慎,只要是从赵姑姑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有理有据,绝对可信的。

    赵姑姑说这事不是皇后娘娘做的,那这事儿八成就不关皇后娘娘的事。

    “姑姑觉得,雅芙背后的人是谁?”

    赵姑姑把有本事在皇后身边安插眼线内应的人,都想了个遍,却也没什么头绪。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

    云栖不是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老实说,这件事仅靠她和赵姑姑两个,几乎不可能查到什么。

    赵姑姑怕是又要请她那位故人出手相助了。

    云栖看得出,赵姑姑其实很不愿劳烦她那位故人。

    有句俗语说,人这一辈子,欠什么都好,就是不要欠人家人情。

    人情这东西,太难偿还了。

    赵姑姑不愿总欠那位故人人情,云栖也不愿赵姑姑为了帮她,而欠下别人的人情。

    因此,她并不想让赵姑姑那位故人插手这件事。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原因,让云栖不想赵姑姑那位故人染指此事。

    这个原因很简单,太危险了。

    能在皇后身边安插上自己的人,并且那么多年也未败露。

    可想而知,此人一定十分神通广大。

    万一被那个人发现,赵姑姑那位故人在偷偷调查雅芙,那位故人必遭杀身之祸。

    就算姑姑那位故人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恐怕也在劫难逃。

    她之前曾许诺过赵姑姑,也自己跟自己约好。

    她一定要为宜香报仇,但在这过程中,她要懂得自保,也要好好保护身边的人。

    她绝不能连累任何人,为这个复仇计划而丧命。

    这是她的原则和底线。

    倘若会有无辜之人,为这个复仇计划而死,她宁可放弃复仇。

    “姑姑,咱们不托任何人帮忙,自己慢慢查就好。这样或许会多花许多时间,但我有耐性。”

    原以为云栖在发现这样重大的线索以后,会按捺不住,急不可耐的想要调查清楚整件事,为宜香报仇。

    不想,这孩子竟如此能沉得住气。

    不知不觉间,这孩子又长大成熟了些。

    赵姑姑心中着实欣慰,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放心,你姑姑有分寸。”

    对赵姑姑,云栖从来都是深信不疑,赵姑姑说她有分寸,她就信赵姑姑一定有分寸。

    于是,便没再多言。

    “你刚刚说有两件事要跟我讲,还有一件是什么?”赵姑姑问。

    得此一问,云栖连忙从怀中掏出那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赵姑姑手上。

    赵姑姑揭开帕子一瞧,“呦,这串珍珠项链品相极佳,你是打哪儿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