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脸红得像要滴血似的,心脏狂跳。

    若不是楚恬挡在她身前,让她无路可逃,她早就捂脸遁走。

    什么礼仪规矩,哪还顾得上。

    在将小画册从头到尾翻阅过一遍之后,楚恬才问云栖,“这本看图识字的小画册是你画的?”

    云栖很想说不是,但她却没法对楚恬说谎,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是奴婢画的。”

    “你的画虽然线条简单,但画出的东西很形象,很容易辨认。字写得横平竖直,十分端正。”楚恬冲云栖一笑,“你做的很好。”

    她没听错吧?六殿下是在夸她!

    云栖惊讶极了,这么丑的画和这么难看的字,六殿下竟然说好。

    六殿下真是过于善良。

    常寿偷偷瞄了几眼那本小画册,觉得云栖姑娘画的画,画风清奇,也不知属于哪个流派,因此不好妄加评判。

    但这字……写得当真不大好。

    不过常寿心里很清楚,他们殿下说好,并不是为哄云栖姑娘高兴,昧着良心说瞎话,而是真心觉得好。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什么的。

    就算云栖姑娘提笔在纸上涂个墨团,落在他们殿下眼里,也是极好的。

    “我早就说师傅画画的好,字也写得好,师傅总不信我。眼下六殿下也这么说,你总该信了吧?”有德喜滋滋地跟云栖说。

    云栖心道:我可不信,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云栖知道她的画,她的字,顶多算是勉强能看,绝对称不上好。

    六殿下说好,那是在哄她呢。

    六殿下哄……哄她呀。

    心里有些淡淡的高兴,嘻嘻嘻。

    好吧,她心里特别高兴。

    原本还一脸惊慌失措的人,忍不住笑了。

    楚恬最爱看云栖笑,可惜云栖这会儿低着头,楚恬没能看见,真是非常遗憾。

    “你刚刚喊云栖师傅?”楚恬问有德。

    有德点头,“是教奴才认字写字的师父。”

    他的小云儿厉害呀!楚恬惊喜。

    “能给人当师父,看来你不只识字,还识不少字。”

    这个嘛……要看跟谁比。

    跟那些略识得几个字的宫人比,她识的字算多。

    但跟六殿下这样的,可没法比。

    云栖实话实说,“奴婢识得字不多,勉强够教有德罢了。”

    然而,有德却不认同云栖的说法。

    “殿下,我师父这是谦虚,我师父识的字可多了。”有德颇为骄傲地对楚恬说,“殿下手中的这种小画册,奴才的师父已经为奴才做了好几册,殿下拿的这册是第六册 。师父那边大约还收着三四册,没传给奴才呢。”

    传?她是画了什么惊世骇俗,只能师徒间相传的武功秘籍吗?

    云栖头一回发现,有德这孩子还挺中二的。

    另一边,楚恬十分兴奋地握紧了手中的小画册,云栖都画了这么多本了?

    想要!他全都想要!

    常寿侍候楚恬已有十年,自问比他们殿下肚子里的蛔虫,还要了解他们殿下。

    他看得出来,他们殿下很想要云栖姑娘画的小画册。

    纠正一下,是无比想要。

    左右这迟早都是他的差事,早些办好,殿下便能早些高兴。

    于是,常寿立马上前,搭住有德的肩膀,“有德小兄弟,咱们借一步说话。”

    还没等有德反应过来,就勾着有德的肩膀,把人拉走了。

    云栖知常寿对有德绝无任何恶意,大概就是觉得与有德投缘,拉有德去一边闲聊了。

    云栖当然不会阻拦,就是微微有些好奇,两人会聊些什么。

    这一边,楚恬向常寿投去极为赞赏的目光。

    不愧是他身边的老人,真有眼力见儿,待会儿回去以后,他一定要吩咐小厨房,给常寿酱两只大蹄髈。

    “那个……”能单独跟云栖凑在一起说说话,楚恬心里既欢喜又有些紧张,“你的字是谁教你的?是你父亲?或是兄长?”

    云栖摇头,“回殿下,奴婢的字是我们才人教的。”

    原来是入宫以后才学的,真是又聪明又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