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犹豫的就做出了他认为正确的决定。

    如今再看,他才发觉这事儿其实还挺复杂的。

    是得重新考虑看看,究竟要怎么做才最好。

    一旦他行差踏错,必然会连累他母后。

    贤妃与淑妃不同,淑妃纵然嚣张跋扈,但不论欺负谁,还是打压谁,都是明着来,从不在背后捅刀子。

    而贤妃正好相反,贤妃是表面笑嘻嘻,专爱背后下刀子。

    除此以外,贤妃还特别小心眼,特别记仇。

    他三哥的脾性,就是随了贤妃。

    倘若此番,他不出手帮贤妃,贤妃一定会记仇。

    却不是记他的仇,而是会把这笔账都算到他母后头上。

    认为他一定是经他母后授意,才不肯出面帮她求情。

    想他母后为人一向心慈,性子又绵软。

    虽贵为当朝皇后,母仪天下,却也只是表面看起来风光。

    事实上,这些年来,他母后一直都被贤妃和淑妃压着。

    尤其是贤妃,仗着资历、家世、以及多年经营下来的,在后|宫之中的威望。

    同时,还仗着自己有协理六宫之权,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都要暗暗与他母后较劲,逼他母后屈从于自己的决定。

    贤妃霸道,极其霸道,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贤妃霸道的有手段,有底气。

    楚惟心里很清楚,眼下他父皇虽然很生贤妃的气,但贤妃绝不会因为逼死一个舞姬这种事就彻底倒台。

    贤妃能否重获他父皇的爱重他说不好,但贤妃的禁足迟早是要解的。

    协理六宫之权,也迟早会恢复。

    一旦贤妃恢复了元气,只怕头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他母后寻仇。

    以他母后那般温软到都有些懦弱的性子,怎么应付得来。

    可要是他依了他三哥的话,去他父皇面前帮贤妃说两句好话,以贤妃的性子,也不会领情。

    反而会觉得,他们母子都怕了她,日后气焰恐怕会更加嚣张,更变本加厉的欺压她母后。

    如此看来,无论他帮还是不帮贤妃说话,结果都没什么两样。

    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吗?

    他得再好好想想。

    “多谢六弟提醒,我会再好好想想。”楚惟感激道。

    楚恬淡淡一笑,正欲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桌上的果盘里有蜜瓜,笑容瞬间就碎在了脸上。

    他连忙问楚惟,“五哥这儿还有蜜瓜吗?”

    得此一问,楚惟怔了一下,“这盘子里的不够吃吗?”

    “不够不够,五哥这儿还有吗?”

    “秋水。”楚惟冲屋外喊了一嗓子。

    片刻,楚惟身边的大宫女秋水就进了屋,“殿下有何吩咐?”

    “柱州蜜瓜还有吗?”

    “回殿下,柱州蜜瓜还剩下一个,要奴婢命人切来吗?”

    “切。”

    “不切。”

    楚惟和楚恬兄弟俩异口也不同声。

    秋水糊涂,究竟是切还不是不切呀?

    “六弟不是说蜜瓜不够吃吗?”楚惟也有些糊涂。

    楚恬道:“一气儿吃太多蜜瓜也不好,不如五哥把那个蜜瓜送给我,我带回去晚上再吃。”

    楚惟听了这话,半分也没犹豫,立刻吩咐秋水,“你派人把蜜瓜给六殿下送去。”

    如愿讨到蜜瓜的楚恬心里喜滋滋的,忙与楚惟说:“五哥不必特意派人去送,交给外头的常寿就好。”

    “听六殿下的吩咐。”楚惟与秋水交代。

    秋水得令,立马下去安排。

    “我记得六弟嫌蜜瓜太过甜腻,从前并不爱吃。六弟是何时改了口味?”楚惟边问,边用银签扎了一块果盘里的蜜瓜,递到楚恬手上。

    他五哥记得没错,他从前的确不爱吃蜜瓜,嫌蜜瓜太甜齁嗓子。

    但从今日起,他爱吃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云栖爱吃。

    “弟弟是最近才喜欢上的。”楚恬答,咬了一口蜜瓜,不想才嚼了两下,就突然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