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聪明的姑娘, 怎么就总爱做些傻事。

    太叫人揪心了。

    赵姑姑想着, 转身去取了一个盒子来。

    “云栖,抬头。”

    闻言,云栖用力的把脸在衣袖上蹭了蹭, 蹭干脸上的泪,才依着赵姑姑的话抬起头来。

    “张嘴。”

    云栖听话张开嘴, 下一刻, 口腔内就溢满了甜腻的果香。

    是六殿下送她的柱州蜜瓜, 好甜。

    见云栖慢慢将口中的蜜瓜嚼细咽下以后,赵姑姑才到云栖身边坐下。

    帮云栖把散落在额前的乱发别到了耳后,“好些了吗?”

    “嗯。”云栖微微点头,眼眶和鼻尖还是通红通红的,她看着赵姑姑问,“之前说的事,我可以试试吗?”

    赵姑姑摇头,“这事儿你我说的都不算,得问才人的意思。倘若才人心里还念着景嫔和魏家予以她的恩情,不肯对付景嫔和魏家,你做那些就不是在帮才人。倘若才人赞同你的打算,那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和才人。”

    景嫔卑鄙无耻,以吴才人一家老小的性命相要挟,逼迫才人任她驱使。

    若有机会扳倒景嫔,对付魏家,才人怎么可能……

    倘若今夜没有去逼问玉玢,云栖一定会说,才人怎么可能放弃。

    但眼下,云栖却有些不敢肯定。

    毕竟,景嫔与吴才人并不是一般的主仆。

    这些都是云栖从玉玢那里问出来的。

    据玉玢讲,景嫔是家中老幺,上头有三个哥哥。

    因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又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小便备受宠爱。

    吴才人比景嫔晚生一年,因为与景嫔年纪相仿,又是家生奴才比较可靠。

    所以吴才人很小的时候便被选到景嫔身边,伺候景嫔,陪景嫔作伴。

    两人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

    景嫔没有亲生姐妹,便一直把吴才人当亲妹妹看。

    无论吃的还是穿的,都是给最好的。

    不只如此,景嫔还带着吴才人一起上闺学。

    亲自教吴才人画画、抚琴、还有下棋。

    吴才人一个出身微贱的家奴,之所以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输那些名门大户家的闺秀,全是靠景嫔栽培。

    后来,景嫔中选入宫。

    她怕宫里日子拘谨又苦闷,不愿吴才人跟她受苦,原是不打算选吴才人陪嫁入宫的。

    是吴才人自己舍不得与对她恩重如山的主子分开,执意要随景嫔入宫。

    再后来,就出了景嫔意外小产,而吴才人偏偏就在那个当口上被皇上看中,封了更衣的事。

    主仆二人从此恩断义绝,分道扬镳。

    从玉玢的这些讲述来看,景嫔从前待吴才人是真的很好很好。

    吴才人也是真心感念景嫔对她的恩德。

    若不是看在景嫔的面子上,这三年多来,吴才人怎么会纵容玉玢对她那样放肆。

    有这二十多年的情分在,吴才人或许真会不忍心对景嫔下手。

    云栖甚至怀疑,吴才人答应为景嫔所用,真的只是因为景嫔以吴才人一家的性命相要挟吗?

    会不会像玉玢说的那样,吴才人为景嫔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是在报恩。

    若真是如此,那她一切的盘算都是徒劳。

    云栖忽然觉得有些惘然。

    阻止飞蛾扑火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已经无法判断了。

    云栖想着,从盒中取出一块蜜瓜塞进嘴里。

    一块吃完再取一块,直到把盒子里的蜜瓜全都吃完,云栖才紧紧捧着那个盒子,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姑姑,我听才人的。”

    ……

    楚恬从小到大都极为自律。

    何时晨起,何时安置,都严格按照自己定下的时辰来,很少提早或拖延。

    眼下这个时辰,楚恬早该安置了,但人却仍待在书房里,一点儿要回屋安置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