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的是又细致又周到,玉玢根本就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云栖觉得可笑,从前云玢连端茶递水这种小事,也从来都没为才人做过。

    今日却抢着去伺候才人,还为没有抢上而气恼郁闷,这难道不可笑吗?

    午后,云栖刚刚准备好吴才人午睡起来要用的水果,就见雅音过来了。

    雅音过来,不只是为端水果,还为向云栖讨要一样东西——含冰居的账簿。

    在昨日之前,穷的叮当响的含冰居,是没有账簿这种东西的。

    云栖手中的账簿,是云栖昨日临时做的。

    上头只记着昨日哪个宫里的哪位娘娘,送了吴才人什么礼物。

    严格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账簿。

    雅音想要,给她便是。

    即便这真是含冰居的账簿,雅音说要,她也不能不给。

    在接过云栖递来的账簿以后,雅音特别强调说,是吴才人让她来取的。

    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云栖和赵姑姑,从今往后她雅音就是含冰居的账簿宫女,是含冰居的宫人之首。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云栖和赵姑姑都不觉得惊奇。

    可玉玢那边却远没有这般冷静,明明气得浑身发抖,直想锤墙,却不敢表现出不满,更不敢跳出来撒泼哭闹。

    只因玉玢心里清楚,雅音虽然名义上已经是吴才人的人了,但背后靠的还是皇后。

    她委实得罪不起这个人,就只能忍气吞声。

    雅音刚来取走账簿不久,太平馆就来人的。

    领头的还是昌宁行宫的第一大总管梁昌鸿。

    除了送来好些做工精致,造价昂贵的胭脂妆粉讨吴才人高兴,梁总管还带来两个杂役宫人。

    一个太监,一个宫女,云栖还都认得。

    见有德背着小包袱喜滋滋地站在梁总管身后,云栖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有德被调到含冰居当差了。

    也就是说,打今儿起,她就能盯着有德吃好一日三餐,不用再担心有德在太平馆的差事太繁重,每日又劳累又吃不好了。

    从今往后,她会有更多的工夫教有德认字写字,保不准还能再多教有德几样本事。

    这样真好啊。

    而当云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宫女身上时,之前那个温软和煦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碧蕊?怎么会是她?

    云栖是到死都不会忘记这张脸的。

    当年就是这个碧蕊,诬陷她碰坏了一株四季海棠,害她被教引姑姑当众打手板。

    云栖此生最无法容忍的事,就是被人冤枉。

    碧蕊害她被冤枉的仇,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也永远都不可能原谅这个人。

    她就是这么记仇。

    碧蕊冲云栖笑得灿烂,好像全然忘了自己陷害云栖被当众打手板,一双秀气又灵巧的手好险没被打残的事。

    “好些日子没见,我可想你了。”

    云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说得好像谁想见你似的。”

    碧蕊被云栖怼的笑脸一僵,却依旧硬着头皮,强行装出一副与云栖十分亲热熟稔的样子。

    “咱们是同批调来行宫当差的,从前还曾同住过一间屋,若论情分,谁有咱俩要好。”

    “是啊,好到你犯了错,却要赖在我身上,让我替你挨板子。”云栖讽道。

    听了云栖的话,梁总管双眉微蹙,他之所以会从那么多杂役宫女里,挑中碧蕊到含冰居当差,是因为碧蕊口口声声说,自己与含冰居的云栖亲如姐妹。

    他是想借讨好云栖,进而讨好赵姑姑,让赵姑姑别再为上次的事记恨他。

    其实,他一早就知道含冰居的赵月颇有来头。

    六年多前,赵月刚调到昌宁行宫的时候,宫里隔三差五就有人送东西给赵月。

    赵月起先还收下,后来就不肯收了。

    宫里送来一次,她就退回去一次。

    再后来,宫里就没再送东西过来。

    他知道宫里一直有人照应着赵月,却不知这个人就是王醒。

    若一早得知赵月是王醒的故旧,他把赵月当祖宗供着都来不及,哪敢得罪呀。

    梁总管偏头,狠狠瞪了碧蕊一眼,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碧蕊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此时此刻,碧蕊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