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瞧了一眼那汤羹,却没动。

    心下觉得,就算让他喝一百碗这种汤羹,也比不上让他去见云栖一面。

    就算不能和云栖说上话,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只一眼,他心中所有火气便能全消。

    “对了,之前你不是说有好几桩事要向我回禀,却只说了有德调去含冰居那一桩,还有什么事?”楚恬问常寿。

    常寿连忙将手中的托盘往旁边一放,“奴才正想着要继续向殿下回禀呢。”

    “你说。”

    常寿不含糊,立刻道:“殿下昨日吩咐奴才,叫奴才派人盯着后宫各方的动静,这两日间,景嫔那边并无异常,贤妃倒是有些古怪。”

    “贤妃不是还在禁足中吗?”

    “贤妃娘娘是尚在禁足中,哪里都去不了,可贤妃娘娘手底下的人却都没闲着。”常寿说,“昨日贤妃宫里先后派了两波人出宫,名曰去替贤妃娘娘采买些小玩意儿回来解闷。可经奴才查证,那两波人自昨日午后出了宫,直到昨日入夜,宫门落锁也没回来。刚刚奴才又亲自去查过,人还没回来呢。而除此以外,贤妃娘娘还派了好几个人盯梢梁总管。”

    “昌宁行宫的大总管梁昌鸿?”

    “是。”

    楚恬不解,“可知贤妃为何派人盯着梁昌鸿?”

    常寿答:“奴才正在查。”

    楚恬一手搭在身前的书案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案上来回叩了几下。

    “我记得当年梁昌寿是靠淑妃举荐,才坐上了昌宁行宫第一大总管的位子。”

    “殿下好记性,这位梁总管的确是淑妃娘娘的人。”

    “那贤妃派人盯着梁昌鸿,八成是打算对付淑妃了。”楚恬说,“看来,贤妃是把她被禁足的这笔账,算到了淑妃头上。”

    “殿下不是说,害贤妃被禁足的人不是淑妃吗?”常寿问。

    “当局者迷。”楚恬目光微凛,“或者有人故意从中挑拨,让贤妃误认为害她的人就是淑妃。”

    常寿啧啧,“那淑妃娘娘可真是冤枉。”

    “她不冤。”楚恬说,“好人被恶人陷害,那才叫冤。恶人被恶人陷害,只能叫黑吃黑。无论是贤妃斗垮了淑妃,还是淑妃斗垮了贤妃,输的那一方都不冤。”

    常寿点头,觉得他们殿下所言甚是。

    第109章

    “盯紧贤妃派出去的人, 看他们究竟在查什么。”楚恬吩咐常寿, “另外再好好查查近日哪个宫里的人与贤妃宫里暗中有往来。敢挑拨贤妃和淑妃两人鹬蚌相争,此人有胆量, 有手段, 也……够狠毒。”

    话说到这儿,楚恬眸色微沉,“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我觉着此番想要坐收渔利的这个人, 应该就是之前,炮制舞姬宋氏惨死不染池一案的幕后主使。”

    常寿点头, “殿下尽管放心,奴才一定派人把各方都盯紧了。”

    “辛苦你了。”

    常寿一笑, “总不能光吃殿下赏的蹄髈, 不干活儿嘛。”

    “成了,别贫了, 还有什么事,你接着说。”

    常寿连忙敛了笑,换了一副正经模样,“殿下, 还有……今早宫里传来消息,说四殿下突患重病,性命垂危。”

    “四哥他……怎么才说!”楚恬猛地站起身来, 就要往外走, 却突然想起他此刻并不在皇宫, 而是身在行宫。

    若无他父皇的旨意,他不可擅自离开行宫。

    眼下,他是有心却无力去探望他四哥。

    常寿少见他们殿下如此急躁又恼火的样子,连忙告罪。

    楚恬摆手,表示不怪常寿。

    他觉得自己刚刚太不冷静了,这样不好。

    “四哥重病的事,父皇必定已经知晓,父皇怎么说?”

    常寿答:“陛下说叫太医尽力救治。”

    楚恬望着常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常寿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回殿下,陛下只说了这么多。”

    尽力救治?对重病垂死的四哥,父皇就只说了这一句?

    楚恬忍不住长叹一声,他不明白,他一直都想不通,当年下毒害死先皇后的人,是他四哥的生母萧贵妃不假。

    但事发当年,他四哥还只是个孩子,他四哥是无辜的。

    就连痛失母后的二哥,都不曾因萧贵妃的错而迁怒于四哥,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暗中接济照拂四哥。

    父皇为什么就如此容不下自己的这个儿子?

    楚恬心里有数,若非他四哥病的实在很重,二哥不会特意派人过来,将此事回禀父皇。

    得知亲生儿子病入膏肓,做父亲的只轻飘飘地讲了一句“尽力救治”。

    他都觉得心寒,四哥若知道,心怕是要冷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