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十数匹上好的锦缎以外,一同送来的还有好几张品相极佳的白狐皮,以及一件紫貂皮缝制的大氅。

    昭怀太子妃打量着眼前这些东西,疑惑道:“裁制冬衣的衣料和裘皮,太平馆的人早在几日前就已经送来了,为何又送来一份?”

    雅芙答:“回昭怀太子妃殿下,太平馆送来的那些,是您的份例。而这些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命奴婢给您送来的谢礼。”

    听了雅芙的话,昭怀太子妃看起来更加疑惑,“你说这是谢礼?可我不记得我有帮皇后娘娘什么忙。”

    雅芙淡淡一笑,解释说:“上回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给您送枇杷膏。若不是您有意提点,如今恶人只怕还在逍遥法外呢。”

    雅芙来给昭怀太子妃送枇杷膏那回,云栖恰好也在。

    昭怀太子妃有意提点了雅芙什么?雅芙口中的恶人又是谁?

    云栖努力回忆起那日昭怀太子妃对雅芙说过的话。

    忽然,云栖想到了一种可能。

    倘若雅芙口中的恶人是今日才被揭发恶行的淑妃,那么……云栖忍不住望向高高坐在主位之上的昭怀太子妃。

    有德之前明明白白地说过,说揭发淑妃罪行的人是贤妃。

    皇后要感谢要嘉奖,也该去感谢嘉奖贤妃为后|宫除害,为何要来感谢昭怀太子妃?

    难道是昭怀太子妃先发现淑妃的罪行,然后将这件事告知贤妃,贤妃才能站出来揭发淑妃?

    不对,若真是如此,这会儿派人送厚礼来感谢昭怀太子妃的,就不该是皇后的人,而是贤妃的人。

    不对不对,这都说不通。

    若真是昭怀太子妃最先发现淑妃的恶行,她为何不亲自出面揭发淑妃,而要告诉别人,让别人去揭发?

    难道是为卖人情?

    这不大可能。

    以昭怀太子妃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必刻意讨好任何人,也能过得很好。

    既然不是为卖人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昭怀太子妃忌惮淑妃,不想公然得罪淑妃。

    毕竟,淑妃的家世太非同一般。

    淑妃的母亲长宁大长公主,是当今皇上唯一嫡亲的姑母。

    淑妃的父亲是皇上的心腹重臣,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而淑妃自己是皇上的亲表妹,与皇上也算是青梅竹马。

    皇上于情于利,都待淑妃与旁的嫔妃很不同。

    再有,长宁大长公主虽一介女流,却颇有手段,在整个皇族宗室中威望极高。

    得罪了淑妃,不仅仅只是得罪了一个宠妃,也意味着得罪了整个柱国公府,还意味着得罪了整个皇室宗族。

    自十数年前入宫至今,淑妃犯过不少错,也害过不少人,皇上却从未予以重罚。

    不过训斥两句,罚几个月俸禄,最重也不过禁足几日。

    就连皇上都有心让淑妃三分,昭怀太子妃又怎么得罪的起淑妃。

    昭怀太子妃不敢站出来亲自揭发淑妃的罪行,却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淑妃继续作恶。

    于是,昭怀太子妃便决定将此事告知皇后,请皇后出面揭发淑妃的恶行。

    可是这种事,当面跟皇后明明白白的提出来不大好。

    云栖觉得,这样的确不好。

    首先是不好开口。

    昭怀太子妃要如何跟皇后开这个口?

    说我发现淑妃犯下大罪,我可却怕得罪淑妃,不敢去皇上面前揭发淑妃,不如皇后娘娘你去吧。

    云栖不知旁人怎么想,可若她是皇后,她一定会很生气。

    你怕麻烦怕得罪人,难道我就不怕?

    你凭什么拿我当枪使?

    而真正令皇后气愤又无奈的是,她就算怕,也不能承认。

    堂堂皇后竟然会惧怕一个妃子,就算旁人不笑话,自己也会觉得无比羞耻。

    因此,无论皇后心里愿不愿意,为了保全她皇后的脸面与尊严,她都不得不答应昭怀太子妃的请求。

    却是心怀怨念的答应。

    昭怀太子妃不想得罪淑妃,难道就想得罪皇后?

    因此,昭怀太子妃不好明白跟皇后说这件事,就只能暗示皇后,让皇后自己发现淑妃的秘密。

    在这之后,皇后究竟是选择装聋作哑,还是站出来揭发淑妃的恶行,全凭皇后自己的意思。

    皇后既能猜到昭怀太子妃是有意提点她,引导她去调查淑妃,那么为了维护身为皇后的尊严,皇后终究还是无法对此事不闻不问,完全置身事外。

    但皇后却没必要亲自出面去揭发淑妃的罪行。

    昭怀太子妃有意将此事推给她料理,她怎么就不能学着昭怀太子妃,把这件事再推给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