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姑姑心里清楚,张太医与六殿下素来亲厚。

    张太医一旦得知有人在药膏中下毒,意图毒害云栖,就一定会将此事告诉六殿下。

    可云栖很不想让六殿下知道这件事。

    云栖凭什么不让六殿下知道这件事啊?

    赵姑姑怎么想便怎么问了,“你跟我说说,你凭什么不让六殿下知道这件事?”

    得此一问,云栖有些懵。

    怔愣了片刻,才叹了声气,“您明知故问。”

    “你不是答应过六殿下,不许任何人欺负你,若有人欺负你,你就找他告状去。如今你被人欺负了,你说你应该怎么做?”

    姑姑怎么会知道这些?

    云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又被赵姑姑问得说不出话来。

    见云栖不吱声,赵姑姑又接着问:“我就问你,你答没答应六殿下?”

    云栖点头,表示答应过。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食言。”

    云栖当然也不想对六殿下食言,但眼下是在皇宫而不是在行宫,六殿下的日子远没有在行宫时那么轻松悠闲。

    据云栖所知,除了太子殿下以外,大到已经定亲的三皇子,小到才年仅三岁,刚刚开蒙的九皇子。

    每日辰时之前,就要赶到尚文馆随太傅念书学习。

    每隔两日,还要去崇武馆练习两个时辰的骑射。

    诸位皇子每日都忙着“尚文崇武”,几乎不得闲。

    即便偶尔得闲,也还有不少推不掉的应酬等着他们。

    六殿下已经够忙够累了,云栖实在舍不得让六殿下再为她的事额外耗费心力。

    再有,近来皇帝与太子之间生了些嫌隙。

    六殿下是由太子殿下一手带大,与太子殿下感情笃深。

    六殿下一定不会对此事冷眼旁观,少不了要花些心思,尽力填补太子与皇帝之间的嫌隙。

    六殿下的心一定已经很累很累了。

    她不能帮衬一二也就罢了,万万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见云栖为难的眼圈都红了,赵姑姑的心立刻就软了。

    她叹了口气,细声细语的问:“就那么不想六殿下知道这件事?”

    云栖点头,“他太累了。”

    “我知道。”赵姑姑说,“这样吧,你若答应我,将这件事全权交由我来查,我就帮你一起瞒着六殿下。”

    “姑姑……”

    “你别叫我,你只要应一个‘好’字就成。”

    云栖贴到赵姑姑身边,紧紧抱住赵姑姑的胳膊,靠在赵姑姑身上。

    “总是让姑姑为我担心,对不起。”

    赵姑姑捏了一下云栖的鼻子,“你说一句生分话,我就捏你鼻子一下,你不怕疼,还不怕被我捏丑?”

    云栖歪着脑袋,冲赵姑姑一笑,“您舍得?”

    赵姑姑不言,拉过云栖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她哪里舍得呀。

    当年,云栖和宜香刚调到含冰居的时候,她就看出这是两个很好的孩子。

    她当时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护着这两个小可怜。

    但最终她却没能护住宜香。

    如今,她只剩云栖这一个贴心贴意的好孩子了。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谋害云栖,除非她死了。

    ……

    云栖和赵姑姑各怀心事,夜里都睡得不甚安稳,天刚亮两人就都醒了。

    因不必为吴才人张罗早膳,也不必去丽景轩帮忙,云栖和赵姑姑难得清闲。

    在梳洗过以后,云栖便看着赵姑姑做针线。

    赵姑姑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一会儿就绣错了好几回。

    云栖瞧出赵姑姑的心思不在针线,便提议说:“姑姑,一早起来不好闷在屋里,要不咱俩去院里坐坐?”

    赵姑姑点头,放下手中的针线,与云栖一道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