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是够标致的,标致到无可挑剔,却不妖艳妩媚让人生厌。

    这一脸憨实的模样,当真让人讨厌不起来。

    “玉珀,搬张凳子过来。”景嫔吩咐说。

    玉珀回神,忙按照景嫔的吩咐,将凳子搬了过来。

    “快来,坐到本宫身边来。”景嫔示意云栖坐到玉珀刚搬来的凳子上。

    见状,一旁的玉琅也惊着了。

    她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对哪个奴婢这般亲近过。

    其实,也不能说从未见过。

    从前,主子待她两个陪嫁侍女,就很好很亲近。

    尤其是待玉琼,也就是如今的吴才人。

    两人时常坐在一处下棋,同抚一张琴,她甚至还见过主子故意支开众人,偷偷拉着吴才人同桌吃饭。

    还有一回,吴才人要写封家书托人捎回去,主子就站在一旁,亲自为吴才人研墨。

    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只可惜……

    玉琅心中唏嘘不已。

    另一边,原本有些惶然无措的玉珀,却突然冷静下来。

    主子待吴才人的狗这般亲切,必定有其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如今吴才人已经被她家主子牢牢攥在手心中,对她家主子唯命是从,且主子又刚调了阿琼和鲁忠去缀霞居,缀霞居上下的一举一动,都在主子的监视之下。

    主子实在没有必要特意拉拢这个叫云栖的小东西。

    云栖心里也很纳闷,她看得出景嫔这是在有意拉拢她,却一时想不出景嫔拉拢她到底图什么。

    心里着实有些紧张。

    景嫔就这么拉着云栖的手,一说就说了半个多时辰的话。

    景嫔与云栖聊的都是很家常的闲话,气氛意外的融洽。

    但云栖始终都没放松警惕,生怕景嫔笑里藏刀,话中有什么陷阱。

    但直至这场闲聊结束,云栖也没落入什么陷阱,反而收获了一只品相极佳的翡翠镯子。

    拿人家的手短,云栖怎么敢收景嫔的东西,况且还是如此贵重的东西。

    万一回头景嫔翻脸,说自己的翡翠手镯不见了,东西从她身上找出来,她便是百口莫辩。

    偷盗在宫里算是大罪,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她“偷”了景嫔那么贵重的东西,差不多可以押去暴室打死了。

    对云栖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冤死。

    为了规避这种风险,云栖把心一横,冒着不识抬举,会被景嫔当场责难的风险,对景嫔说,说自己成日在小厨房做粗活,一不小心就会把这镯子碰断。

    如此,既可惜也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

    景嫔闻言,二话没说,立马命玉珀取来一只足有两指宽的金镯子,把那只翡翠镯子换下来。

    她与云栖说,金镯子不怕磕碰,叫云栖一定要时时刻刻将镯子戴在腕子上,不许摘下来。

    于是乎,云栖便戴着一只足有两指粗,金光灿灿的手镯被玉琅送回了缀霞居。

    临走前,玉琅特别羡慕地看着云栖,轻轻捏了捏云栖的脸颊,“你可真有福气呀。”

    云栖望着玉琅渐渐走远的背影,真想追上去拉住她,跟她说:“这份福气我不想要,给你好不好?”

    “师傅。”

    云栖被忽然从暗处蹿出来的有德吓了一跳。

    “师傅,景嫔为难你了是不是?她有没有对你动用私刑?”有德一边问,一边满脸焦虑的上下打量云栖。

    见云栖脸上和手上都没有明显的伤,有德却没有放心下来,“师傅,你哪里疼一定说出来,千万别忍着。”

    云栖莞尔,“放心,我没有吃亏。”

    “景嫔没欺负师傅?”有德无比惊讶。

    云栖怕隔墙有耳,冲有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回去再说。

    有德会意,也没再多言,便与云栖一道向后院走去。

    一进屋,见赵姑姑不在屋里,云栖连忙问有德,“姑姑是不是去找才人,把我被景嫔叫去的事跟才人说了?”

    有德点头,“这么大的事,姑姑自然要上报给才人。才人和姑姑都约定好了,若到了戌时还不见景嫔放师傅回来,才人便会去丽景轩要人。”

    云栖听了有德的话,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这眼见就要到戌时了,幸好她回来。

    若才人真去了丽景轩,这事便不知要如何收场了。

    云栖忙与有德说:“有德,劳你去前院替我跑趟腿,就说我已经平安回来了,没受伤也没受委屈,让才人和姑姑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