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心思?

    哪种心思?

    难道说!

    楚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因太过用力,骨节处一片森白,脸上的血色也褪尽了,唯有双眼因为惊愤而泛着红光。

    楚意从未见过她一向温和沉敛的六弟露出过这种神情,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阿恬冷静,你听姐跟你说。”

    楚恬急火攻心,胸中血气翻涌,喉口涌上一阵腥甜。

    他好不容易才将这阵腥甜压下,面色苍白的看着楚意,“四姐,您说。”

    楚意没想到她四弟会反应这样激烈。

    她刚刚只是说,景嫔或许是有那种打算,有可能会发生那种事,她六弟就已经是这种反应。

    她不敢想,若这种事真的发生了,她六弟会怎样。

    如此,倒是更加坚定了她要那样做的决心。

    第228章

    “阿恬, 你听我说。”四公主楚意伸出手, 轻轻的覆在楚恬的手背上,让他不要再与那椅子扶手较劲, 仔细弄伤了手。

    而楚恬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 反而抓的更紧。

    此刻的楚恬,心中是极度愤怒又疯狂的不安着。

    “阿恬,四姐是这样打算的。”楚意一边继续试图让楚恬松开扶手,一边柔声与他说, “既然咱们不方便请二哥出面将云栖从毓秀宫接出来,而接云栖出来的事又迫在眉睫。不如, 你就把这件事交给四姐来办吧。”

    楚恬缓缓抬头望向楚意, 沉郁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微光, “四姐有办法?”

    楚意点头, “四姐是这样想的,我身边的思画下个月就年满二十五, 到了该放出宫的年纪。思画这一走, 我宫里便有了个空缺。我打算去找吴才人, 直接把云栖要过来,就说我看中了云栖心灵手巧, 懂得侍弄花草。”

    听完这话, 楚恬的眸色更亮了几分, 但深锁的眉头却半分没有舒展, “四姐的法子是可行, 却怕事情没咱们想的这么容易。

    吴才人心向云栖, 必定愿意配合咱们,可景嫔那边就未必肯放人。

    景嫔是毓秀宫的主位,云栖虽是吴才人的人,但作为一宫主位,景嫔有权替吴才人决定云栖的去留。

    想要接云栖出来,并不是吴才人点个头就成的。”

    “咱们可以先斩后奏。”楚意道,“到时候人已经被咱们接出来了,景嫔还能跑来我这儿硬把人抢回去不成。景嫔可舍不得她那温良恭谦的好名声。”

    楚恬想了想才说:“如四姐所言,景嫔为了自己的好名声,应该不会公然来四姐这儿大闹,却只怕不会放过与四姐里应外合的吴才人。

    云栖对吴才人忠心耿耿,视吴才人为至亲,若无法保证吴才人能从此事中全身而退,云栖绝不会答应先斩后奏。”

    “我想吴才人应该很愿意配合,并不介意事后会被景嫔责难。”楚意说。

    楚恬语气坚决,“云栖不愿意就不能这么做。”

    楚意无奈的叹了声气,“云栖那孩子的脾性和你一样,心肠都太软,遇事总是先为别人着想。如今大事当前,自私一回,先为自己着想一回怎么了?就这一回,一回而已。”

    经楚意这么一说,楚恬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摇。

    但很快,他就定住了心神。

    “四姐,其实我有个法子,也能名正言顺的将云栖从毓秀宫接出来,接到我身边来。”

    楚意忙问,“什么法子?你快说。”

    这种时候,楚恬自然不会卖关子,他立马与楚意讲道:“这个法子我之前跟张北游商量过,我想请张北游出手,配一副药让云栖服下,令云栖看起来像得了命不久矣的重病。

    宫里的规矩是,凡是身患重病的宫人,都要挪去宫人斜养病。

    宫人斜和掖庭局里都有我的人,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便知会掖庭局的人说我宫里缺人。

    之后,便可将云栖从宫人斜接出来,然后通过掖庭局名正言顺的将云栖调过来。”

    楚恬这法子乍一听来很是不错,却经不起细琢磨。

    “阿恬,四姐实话实说,四姐觉得这法子不可行。”楚意用颇为严肃的语调说,“张太医医术精湛,我是信得过的。我信张太医有本事做出让云栖服下后,看起来像得了重病的药。

    可是药三分毒,就算张太医用药再小心,服下那种东西,多多少少都会伤害身体。

    再有,宫人斜是个什么地方?那里尽住着些重病将死的宫人。

    就算宫人斜里有你的人,能照应云栖,成日看着搬进搬出的病人死人,云栖的日子也不会过的很舒心。

    最要紧的是,万一云栖被那些病人过了病气,真的染上病,你可要如何是好?”

    楚意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儿上,也戳在楚恬的心上。

    楚恬神情惨淡,幽幽道:“不瞒四姐,我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所以才迟迟没敢实行这个计划。”

    “所以阿恬,你还是听四姐的。”楚意边说,边轻轻捏了捏楚恬的手背,“吴才人眼下圣眷正浓,景嫔有所顾忌,就算再生气,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欺负吴才人。四姐相信,你一定能说服云栖,答应先斩后奏这个办法。”

    楚恬一心想要凭自己的力量,完美解决接云栖到他身边来这件事。

    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已经没有时间将事情考虑的更加周全了。

    注定要有人为此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