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文里唱的“知音难觅”里的知音,应该就是说的她和云栖呢。

    一想到晚上又能跟云栖凑在一起说话,阿阮就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不只董姑姑,小厨房里的其他人也都发现阿阮今日似乎格外有干劲儿。

    好像在为什么事高兴。

    不过众人都不甚在意阿阮究竟是为何事如此欢喜。

    在宫里当差,能照顾好自己就很不容易了,哪有那么多工夫和心里去管旁人的喜怒呢。

    ……

    在伺候景嫔用过晚膳以后,大伙儿照例凑在一张桌子上,匆匆把晚饭给吃了。

    在帮着收拾完碗筷后,云栖和赵姑姑便预备回缀霞居了。

    阿阮与董姑姑打过招呼,要随云栖和赵姑姑一道走。

    这厢,三人刚走出小厨房的门,就迎面撞见了玉琅。

    云琅与云栖说,说主子叫云栖过去。

    玉琅口中的主子自然就是景嫔。

    听说景嫔又要见她,云栖心里怪郁闷的。

    她倒不是怕景嫔,毕竟她对景嫔来说还有用,至少眼下,景嫔不会欺辱为难她。

    真正令云栖感到郁闷的是,她已经分别与有德和阿阮约好,今晚要先教有德打一会儿算盘,再一边接受阿阮的推拿治疗,一边陪阿阮聊天。

    她这会儿被景嫔叫去,不知何时才能被放回来,这两桩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正经事,岂不是全都要被耽误了。

    她不郁闷才怪。

    可就算她再不乐意去见景嫔,也不敢违逆景嫔的旨意。

    于是,云栖只好与赵姑姑说:“姑姑先回去吧。”

    接着又与阿阮说:“今儿怕是不能推拿了。”

    阿阮是真心喜欢与云栖说话,就算不能说很久,说一小会儿也成。

    “左右我回去也无事可做,我去你那儿等你。”

    “也好。”云栖点头,“我床头边的柜子里有一包加应子,你尽管拿出来吃。”

    “嗯。”阿阮应下,拉住云栖的手轻轻握了握,“你走慢些,仔细扯疼了腿上的伤。”

    云栖冲阿阮笑笑,表示记住了,便转身跟着玉琅去见景嫔了。

    ……

    景嫔命玉琅把云栖叫来,并不是有什么话要与云栖说。

    云栖进到屋里,向景嫔请过安以后,景嫔就命人给云栖赐了座,还吩咐上了好几碟糕点和时令鲜果让云栖吃。

    之后她便没再理云栖,只管低着头专心研究矮几上的一盘残棋。

    偶尔抬头看云栖一眼,也是叫云栖别拘谨,多吃点儿糕点果子。

    再后来景嫔困了,就让云栖走了。

    从丽景轩出来以后,云栖想了一路,觉得景嫔今夜将她叫去,却晾着不理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景嫔的目的还是想制造他们二人过从亲密的假象,令她与吴才人嫌隙渐生,以便实行自己接下来的报复计划。

    景嫔不理她,只是单纯的懒得应付她一个小宫女而已。

    云栖有种预感。

    其实,也不能说是预感。

    就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在这之后,景嫔应该每晚都会把她叫过去。

    说来,坐在松软舒服的圈椅上,吃着精致的糕点,喝着名贵的好茶,也算是种享受。

    可她是真的不稀罕这种享受。

    若可以选,她当然更愿意回缀霞居教有德打算盘,陪阿阮谈天说地。

    但可惜的是,她没得选。

    看来教有德打算的时间不得不改在上午,或是午后了。

    ……

    待云栖回到缀霞居的时候,阿阮已经被董姑姑叫回去了。

    有德还没安置,正在屋里与赵姑姑说话。

    见云栖回来了,赵姑姑连忙将桌上的纸包摊开,“董姑姑让我捎给你的,说怕你陪景嫔说完话回来会饿。”

    云栖在景嫔那儿坐了快两个时辰,期间景嫔抬头看了她六回,回回都是一样的话,让她多吃点儿多喝点儿,别拘礼。

    她便依着景嫔的话坐在那儿又吃又喝,整整吃喝了一个晚上。

    因肚子太撑,她走路都有些蹒跚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