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云栖,景嫔就拉过云栖的手摸了又摸。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景嫔蹙着眉头说,“看来那个姜糖膏并不顶用,还是得请太医来瞧瞧。”

    “娘娘,那姜糖膏奴婢才只喝过一回,自然难见成效。您容奴婢再多喝几日看看,若还不见效,再想其他法子也不迟。”云栖和声细语的应道。

    景嫔听了云栖的话,想了想才说:“那你就再喝几日这个姜糖膏试试,最好每日多喝几碗,要不直接拿来当水喝。”

    闻言,云栖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十分乖顺的应下了。

    景嫔每日午睡起来,通常会叫云栖陪她去庭院里转一转。

    见今日天色不好,风也略微有些大,景嫔怕云栖出去冻着,手脚再更加冰凉,便说身上有些乏,今儿就不出门了。

    她命云栖把棋盘摆上,说要再教云栖几招。

    云栖应下,赶紧将棋盘给摆上了。

    这厢,棋盘刚刚摆好,就见玉珀抱着个手炉走进来。

    景嫔吩咐玉珀把手炉给云栖,让云栖抱着暖暖手。

    这是景嫔特意为她准备的?

    云栖怔愣了一下,才从玉珀手里接过那烧得暖呼呼的小手炉。

    原本微微有些发凉的手,立马就被焐热了。

    心里也觉得暖融融的。

    “手暖些了没有?”景嫔问。

    “回娘娘,可暖和了。”云栖应道。

    景嫔温浅一笑,“那就好。”

    就在这一刻,云栖忽然觉得景嫔与吴才人好像。

    不是长得像,而是对人好起来的那份体贴与细致很像。

    回想之前赵姑姑与她讲过的,景嫔与吴才人之间的往事,当年没入宫前的景嫔,是个再温良纯善不过的女子了。

    担得起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赞词。

    吴才人与景嫔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享受着景嫔无微不至的袒护与照料,耳濡目染,也长成了一个心肠极好极温柔的人。

    这个皇宫当真是个消磨人心性的地方,曾经那么美好的魏家千金,如今已被摧残的面目全非了。

    倘若当年景嫔没有选秀入宫,而是嫁入了寻常人家,那就好了。

    可惜……

    云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景嫔。

    “愣着做什么,快坐下呀。”景嫔与云栖说,“别以为你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待会儿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云栖回神,抱着手炉在棋盘的另一边坐下。

    平凡无能如她,没本事去改变景嫔既定的命运。

    就只能在这有限的,陪在景嫔身边的日子里,让这个可敬,可恨,又可怜的人尽量高兴些。

    ……

    景嫔有心教云栖,云栖每一次落子前,景嫔都会提点云栖几句。

    若云栖落对了地方,景嫔便会从碟中取一粒蜜枣,或是核桃蘸赏给云栖吃。

    若云栖落错了地方,景嫔便会笑骂云栖一句小笨蛋。

    好在云栖人聪明,多数时候都是得赏的。

    不好的是,得的零嘴太多,云栖一口接着一口的吃,到该用午膳的时候,肚子撑得什么也吃不下了。

    景嫔尝着桌上的一道白玉蹄花,口味甚是软糯鲜美。

    估摸着云栖大约爱吃,便命负责布菜的玉珀,盛了一碗端给站在一旁的云栖尝尝。

    云栖捧着满满一碗蹄花,觉着这蹄花的香味实在诱人。

    奈何她肚子太饱,有心却无力消受。

    只尝了一小口,就没再吃。

    见平日里用饭很香,光看着那吃相,就能让人多吃一碗饭的云栖突然没了胃口,景嫔不禁有些担心。

    云栖这丫头别不是真的病了。

    景嫔立马将云栖唤到跟前,抬手摸了摸云栖的额头。

    不烫啊。

    “快跟本宫说说,你可有哪里不适?”景嫔问。

    云栖见眼前机会正好,便答说:“这阵子奴婢大鱼大肉吃得过于油腻,不愿再碰这些荤腥,只想吃些爽口鲜甜的时令蔬果。”

    云栖这话若叫旁的宫人听去,八成会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剩下那两成人,怕是会直接冲上来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