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死呢,皇后那个老贱人就敢惦记她的孩子!

    惜儿和慈儿是她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心肝宝贝,谁都别想把他们夺走!

    当值太监惊惧不已,哪里还有主意,于是忙向一直驻留在此,那位在御前当差的公公求助。

    御前太监十分冷静的对当值太监说,叫他不必如此惊慌,荣妃娘娘是决计不会自尽的。

    他叫当值太监稍安勿躁,说自己这就去将此事禀明陛下,去去就回。

    说完,便起身向地牢外走去。

    听了那御前太监的话,当值太监很快就冷静下来。

    想他虽然才调来暴室当差半年,却也审过不少犯了事的宫人。

    即便是被刑罚折磨的体无完肤,那些人嘴里也总是喊着饶命,从未有人喊过“求你杀了我”这种话。

    那些身陷绝境的宫人们,尚且偷生,像荣妃娘娘这种千尊万贵的宠妃,怎么甘心,怎么舍得就这么死了。

    荣妃娘娘说要死,只不过是为胁迫陛下而已。

    就算陛下狠心说不放不见荣妃娘娘,荣妃娘娘也不会真把手上那块碎瓷片,扎进自己的脖子。

    他有什么好怕的?他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原本还双腿发软,吓得面无人色的当值太监,彻底镇定下来。

    他没有再试图劝说荣妃,甚至没有再理会荣妃。

    他转身回到甬道拐角处的那方小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旁若无事的一口一口慢慢喝了起来。

    而此时,手里捏着碎瓷片的荣妃看起来狼狈极了。

    荣妃手中的瓷片,沾满了油腻的菜汤。

    菜汤沾脏了荣妃软弱柔夷的纤纤玉手,也沾脏了荣妃那身雪白雪白的雪貂大氅。

    可美人就是美人,纵使狼狈至此也是好看的。

    这种凄然无助之美,真是我见犹怜。

    倘若皇帝能亲眼看到此刻的荣妃,必定会心软。

    只可惜,皇帝此刻不在这里,也绝对不会摆驾出现在这里。

    说去去就回的那位御前太监,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也没见回来。

    荣妃等的心中焦灼。

    去代她传话的人为何还没回来?

    一定是哪个贱人从中作梗!

    说不定不只一个。

    那些贱人居心叵测,一个两个都想趁她身陷囹圄之时,发狠害她!

    她可是荣妃啊,是陛下最疼惜宠爱的女人,谁害得了她!

    等她出去以后,只要她出去……蓦地,远处似有脚步声传来。

    这脚步声很轻,但在雪夜幽静的地牢中,再轻的声音也会被放大。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荣妃捏着碎瓷片的手不由得微微有些颤抖。

    她有意识的将碎瓷片往一旁挪了挪,生怕这碎瓷片尖锐的棱角扎破她白玉似地脖劲,使她柔嫩的肌肤白璧微瑕。

    她脖子上可不能留疤,她更不能去死。

    她又没疯,怎么舍得下这万千宠爱,荣华富贵,和那一双可爱的儿女。

    她确信陛下舍不得她,她相信这三年多来,被陛下捧在手心里的千般呵护,万般疼爱并不是逢场作戏,陛下是真把她放在心里的。

    是……是这样吧?

    一瞬间,荣妃忽然有些迟疑。

    第278章

    荣妃为她这一瞬间的迟疑而感到心惊不已。

    她喘息一声, 闭了闭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心里是有她的, 是有她的。

    还记得暮春时节, 春寒料峭, 一日她卧在美人榻上打盹,陛下不知她已经醒来,便取了薄毯, 轻手轻脚的为她盖在身上,既怕吵醒她,也怕她贪睡着凉,堂堂九五之尊, 待她温柔如斯。

    还有一次是在仲夏午后,烈日高悬, 几乎要将整个天地都烤软烤化, 陛下怕她贪凉, 吃太多生冷的东西对身子不好, 为哄她少吃一个冰碗,竟亲自为她打扇扇凉。

    那一声声“风来了,不热了”犹在耳畔回响。

    秋风骤起,她食欲不振,一连数日都不曾好好用膳,人瘦了一圈。

    陛下心急如焚, 知她素喜食葡萄, 奈何京都城一代的葡萄都尚未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