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种名为无力感的东西,却毫不怜惜的从四面八方疯狂朝她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泪水终于决堤,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的路。

    谁能帮帮她?谁来帮帮她啊!

    “师傅!”一声急促又焦急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

    很快云栖摇摇欲坠的身体便被一双温热的手扶稳。

    “师傅,血……这血……”

    云栖像是握住一把救命的稻草,反手抓紧了有德手,“有德,带我回去,快!”

    有德深吸几口气,一句话也没再多说多问,便将云栖背到了身上。

    他不顾来往宫人或诧异或探究的目光,以最快的速度背着云栖往回赶。

    师傅,我来帮你,我来送你回去!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雪,强劲的北风裹挟着片片飞雪不断的吹打在脸上,割得人脸颊生疼。

    有德的脸被刺得冰凉,肩膀处却火烧似的滚烫。

    泪水从眼中流出,顺着脸颊滑落到肩膀上,早已失去了温度。

    可有德却觉得这泪水很烫。

    这是他师傅的眼泪,它们一滴不落的砸在他肩上,也一滴不落的狠狠砸在他心上。

    痛得他五脏六腑像是着火了一般,连呼吸都在颤栗。

    视线也渐渐变得潮湿,模糊不清起来。

    有德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将他师傅送回毓秀宫的。

    就像云栖在双脚平稳落地以后,也是一阵恍惚,仿佛从云端坠落,脚下虚浮,几乎站不住。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东西,只觉得眼前鬼影幢幢,双耳嗡嗡作响。

    有风声,有哭声,还有呼喊声。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要做什么,她不知道……

    脑中极度混乱的云栖在被有德放下以后,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却不想她才后退了半步,手就被另一双手抓紧。

    那双手有些热,那是一种不太寻常的热。

    手的主人唤她妹妹,云栖妹妹。

    云栖一片混沌的神思,终于在那人焦急又担忧的呼唤声中猛然回归。

    她抬眼望着眼前人,嘴巴一瘪,哑哑的唤了一声,“玉珀姐姐。”

    还身在病中的玉珀,体热未退,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见起先有些神志不清,双眼毫无生气的云栖,双眼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湛明亮,一时有好些话想与云栖说。

    但此时此刻,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

    于是,玉珀什么也没与云栖说,只是拉着云栖快步朝景嫔所在的寝殿走去。

    此刻,寝殿大门紧闭,殿外有七八个眼生的宫人看守。

    见玉珀与云栖快步向这边走来,像是要进殿,为首的一身着碧衣的宫女立马上前阻拦。

    “眼下太医们正在殿内为景嫔医治,贤妃娘娘有吩咐,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去打扰,你们赶紧退下吧。”

    云栖无暇思考为何贤妃的人会守在景嫔的寝殿外,她只想快些进去见景嫔一面,于是便与玉珀一道好声好气,近乎乞求的与那碧衣宫女商量,能否请她进屋向贤妃娘娘通报一声,让她们进屋去见景嫔。

    碧衣宫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笑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子。

    她斜睨着云栖和玉珀两人,从唇齿间不屑的吐出一个“滚”字。

    云栖见景嫔心切,见软的不成,只能来硬的。

    于是,她便朝着寝殿大呼,“奴婢云栖,求见景嫔娘娘”,希望景嫔能听到。

    那碧衣宫女见状,既惊又怒,“你竟敢在此大呼小叫,是活腻了吗?”

    痛骂声后,紧接着就是当头抡下,气势凌厉的一巴掌。

    没等云栖有所行动,一旁的玉珀就一手将云栖拉到自己身后,一手扼住那向云栖挥来的巴掌。

    玉珀手腕被震得生疼,她不敢想这一巴掌要是真落在云栖脸上,会留下怎样可怖的伤痕。

    而与此同时,有德及刚刚赶到的阿阮和碧蕊,以及自发聚集在景嫔寝殿外的宫人们,一拥上前,怒视那出手伤人的碧衣宫女。

    一副你若是再敢动手,我们便与你拼命的架势。

    碧衣宫女被这阵势吓得一哆嗦,飞快地拽回自己的手,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你们这是要干嘛?莫不是想造反?仔细贤妃娘娘下旨,将你们一个个都发落去暴室!”那碧衣宫女惊怒交加地叫嚣道。

    听闻此言,众人却一步都没有退,与那碧衣宫女无声对峙。

    这时,阿阮跌跌撞撞的从人群中挤出,挤到了最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