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忽然觉得脊背生寒,心也不由自主跳的狂跳。

    被广袖遮住的手,止不住的发着抖。

    她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把近一年多来宫里发生的事,甚至更早之前发生的事,都好好捋上一捋。

    贤妃已然没心思再理会云栖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宫女的生死,也无心再与皇后纠缠争执。

    她佯装镇定地斜睨了皇后一眼,嘲讽道:“皇后如此大声喧哗,就不怕惊扰到死者吗?”

    皇后闻言,觉得自己方才说话的声音的确略大,于是连忙清了清嗓子,放低音量道:“毓秀宫这边自有本宫坐镇,万事皆不必贤妃来费心,贤妃跪安吧。”

    皇后让她跪安,贤妃求之不得,却怕她答应的太痛快,皇后会起疑。

    这厢,贤妃正准备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再与皇后纠缠几句再走,就见一个颇为眼熟的宫女,未经通报就快步从殿外走进来。

    那宫女走上前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皇后脚边。

    “回皇后娘娘的话,吴才人她……她小产了。”

    听闻此言,被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架着,像个活死人似的云栖终于挣动了两下。

    她微微偏头,盯着跪在皇后跟前的雅音,目光迷离,仿佛听不懂“小产”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只觉得身上好冷,她好疼。

    对不起,景嫔娘娘,我怕是没法如你所愿好好的……

    恍惚中云栖感到自己被人一路拖行,耳边不断的响起各种呼喊声。

    “放开她!”

    “别碰她!”

    “都松手!”

    她依稀听见有德不断地喊她师傅。

    也好似听到了碧蕊的声音,还有玉琅和玉珀的声音。

    还有阿阮的抽泣声。

    还有……

    她已经分辩不清了。

    身体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她这是快死了吗?

    ……

    朦胧中云栖听到有人在唤她。

    可她的头太疼了,身上也太困乏了,她想睡,她不想回应那个声音。

    奈何那个声音一直锲而不舍的在她耳边在她头顶盘桓,她被吵的有些烦了。

    于是,她努力睁开眼,想看看这聒噪的人究竟是谁。

    见云栖眼皮动了几下,终于是缓缓睁开眼了,王旻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喜色。

    他又将云栖往怀里抱了抱,问她:“云栖,你看看我,你认得我是谁吗?”

    眼前一片烟雾迷蒙,像是有人特意在她眼前遮了一层白纱。

    云栖感到十分局促,她想抬手拂去眼前那一层白纱,却发现身上半分力气都没有,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抬起手臂。

    这让云栖一度有些怀疑,这胳膊是否还长在她身上。

    她累了,她一点儿也不想动,她想睡……

    见才刚刚睁开眼的云栖,又要闭上眼,王旻急了。

    他一手扶着云栖的背,一手猛掐云栖的人中,

    “云栖,你睁开眼,不要睡。即便要睡,也得把药喝完了再睡。”

    王旻这一掐,令险些再次陷入昏睡的云栖瞬间清醒了几分。

    云栖下意识的蹙起眉头,轻呼一声“疼”。

    还知道疼,情况就不算太糟糕。

    但王旻并未因此松懈,他必须得趁云栖还有些神智的时候,把药给云栖喂下去。

    王旻想着,连忙将倚在他怀中的云栖扶坐起来。

    这四五日间,王旻每每给云栖喂药,都忍不住要叹一句,云栖实在太瘦了。

    一天比一天瘦。

    怀里抱着的好像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朵轻飘飘的云,随时都会消散的那种。

    王旻早已打定主意,等回头云栖被从这里放出去以后,他一定要搜罗几个滋补的药膳方子,好好给云栖补一补。

    只是,想将云栖从这里带出去,实在有些不容易。

    否则,师傅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云栖被关在这又湿又冷的地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