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几乎快要吵起来,一旁的和顺又惊又急。

    他想从中劝和几句,奈何嘴太笨,不知该劝说什么才好,只道:“殿下,张太医,别吵,别吵。”

    此言一出,立刻换来楚恬和张北游一句异口同声,且明显都带着火气的,“我们没吵!”

    这两声“我们没吵”都中气十足,两声合为一声威力更强,把刚推门进屋的常寿吓得“哎呀”一声,险些将手中端着的托盘砸了。

    幸好和顺及时帮着接了一把。

    被方才那一声吼,吼得一头雾水的常寿望望楚恬,又望望张北游,而后又一脸探究的望向身旁的和顺。

    究竟发生了什么呀,吓人一大跳。

    和顺则是一脸委屈的看着常寿,你怎么才回来呀。

    屋里一时静的可怕,只闻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常寿连忙将手中的托盘送到桌前放下,笑呵呵的与楚恬和张北游说:“见殿下和张太医晚饭吃的都不多,怕您们夜里会饿,奴才便想着叫驿站的人准备些宵夜来。

    谁知奴才去驿站的厨房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好做宵夜的食材。

    找到第二圈的时候,奴才才找到一点儿糯米粉和放在一处犄角旮旯里的半罐甜酒酿。

    于是,奴才便亲手做了一小锅酒酿圆子。

    方才在厨房,奴才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殿下和张太医趁热吃一碗。

    吃完以后,再稍坐一会儿,便快些去安置吧。

    明儿一早还要接着赶路呢,若睡迟了,明早该起不来了。”

    “明日不必早起赶路了。”楚恬对常寿说。

    常寿闻言,十分意外。

    自打收到太子殿下的来信,得知近日宫中发生的一些事,以及云栖姑娘的遭遇以后,他们殿下就归心似箭。

    简直恨不能立刻生出一对翅膀,飞回皇宫去。

    这阵子他们一日十二个时辰中,至少有九个时辰在赶路。

    随行护送的侍卫们都是行伍出身,身强体健,耐力超群,就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赶路,也能熬得住。

    而他与和顺呢,也都不是娇贵之人。

    从前替殿下出宫办差,为了能尽早完成殿下嘱托,也常有不眠不休赶路的时候。

    至于张太医嘛,身体之康健,精力之旺盛,令一众侍卫都汗颜。

    一天路赶下来,大伙儿都筋疲力尽,而张太医却还能特别精神的与每个人都谈笑风生一番,就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似的。

    这一圈看下来,他们这一行人中,就数他们殿下最身娇肉贵,最不禁折腾了。

    这么多天路赶下来,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他们殿下会累倒。

    早前他曾劝说过殿下,说赶路要紧,殿下的身子更要紧。

    殿下给他的回答是,我能熬得住。

    半日甚至连一盏茶的工夫,都舍不得拿来休息的殿下,刚刚竟然说明日不必早起赶路了?

    这……

    常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看和顺,又望望张北游。

    谁能告诉他,在他去煮酒酿圆子的这会儿工夫,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北游瞪着楚恬,气的直挠头,“冒失!莽撞!”

    常寿听了更加迷惑,他们殿下处事一向稳重谨慎,跟“冒失莽撞”这两个词根本就不沾边呀。

    话说回来,张太医这是在生气发脾气吗?

    向来最好脾气的张太医竟然动气了,还是冲他们殿下动气!

    常寿觉得,明早的太阳一定会打西边出来。

    常寿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以叫和顺帮他去烧些热水为由,拉着和顺出了屋,问和顺他不在的时候究竟出了什么事。

    极不善言辞的和顺,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将之前发生的事,精准且言简意赅的讲给常寿听,就只能靠自己惊人的记忆力,将他所见所闻给常寿演了一遍。

    他甚至将那封信中的内容,一字不落的给常寿背了一遍。

    常寿原本还为和顺特别努力的模仿他们殿下及张太医讲话时的语气和神态,却模仿的不太像而忍不住发笑。

    但当他听完那封信中的内容以后,却再也无法轻松的笑出来了。

    “皇后疯了,镇国公也疯了不成?镇国公他……他……”

    “他与太子有仇。”和顺道。

    常寿当然知道镇国公与太子有仇,还是那种血海深仇。

    当年杜姑娘挥剑自刎而死,死的不能说不惨烈。

    但杜姑娘之死,也不能全怪太子殿下。

    先皇后在世时,是很喜欢杜姑娘,并有意让太子殿下纳杜姑娘为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