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来,当个大将军是真心不错。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楚恬了解张北游,就如张北游了解他。

    楚恬毫不费力的就能猜到,此刻张北游心里在想什么。

    安安分分的当个太医不好吗?

    为何总是想着弃医从这个,从那个呢?

    罢了罢了,随便什么丞相大将军,只要张北游不再拦着他去冀州就好。

    只是此番他秘密转道去冀州,少说也要耽误五六日的行程。

    也就说,他至少也要推迟五日才能回宫。

    一想到又要让云栖多等他五日,楚恬心里就难受得很。

    但转念一想,这五日的分别,换来的将是他们来日更好更安稳的在一起,楚恬心里便好受了些。

    楚恬和张北游正各自走着神,并未真去烧热水的常寿与和顺,一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进了屋。

    见桌上那两碗酒酿圆子都没动,常寿可怜巴巴的说:“还以为殿下和张太医都吃光了,才又盛了两碗过来。您二位看在奴才做的还算用心的份上,就赏个脸,趁热吃上几口吧。”

    楚恬闻言,微微点头,示意常寿跟和顺把东西端过来放下。

    二人赶忙上前,将满满两碗酒酿圆子,轻轻放在了桌上。

    见常寿与和顺头上肩上都落了雪,楚恬立刻取来巾帕,要帮二人掸去身上的落雪。

    常寿与和顺二人习惯了他们殿下的体贴,却并不舍得劳动他们殿下,连忙接过巾帕,自个收拾起来。

    楚恬晓得常寿与和顺两人方才出去,并不是去烧热水的,待看着两人将身上的落雪掸干净以后,楚恬便问常寿,“和顺可将整件事都与你说清楚了?”

    楚恬知和顺不善言辞,想着若和顺没把事情给常寿讲明白,他就再给常寿讲一遍。

    谁知常寿却很干脆的答:“回殿下,和顺讲得可清楚。”

    啊?真的吗?

    楚恬迟疑,问常寿,“那你告诉我,你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常寿答:“奴才要留守在这处驿站,与张太医一同掩护殿下。对外称殿下忽染风寒,需留在此处卧床静养几日。绝不让任何人知道殿下并未生病,而是带着和顺秘密转道去冀州,见安定侯。”

    常寿的回答完全正确,看来和顺还真把整件事给常寿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恬先是用颇为赞赏的目光望了和顺一眼,才对常寿说:“常寿,你一定要好好从旁协助张太医,辛苦你了。”

    “是。”常寿连忙应下,“此去冀州凶险万分,殿下您一定要多加保重,平安回来。”

    “好。”楚恬冲常寿温浅一笑,又低头望了望桌上那四碗酒酿圆子,“这么多酒酿圆子,我和北游哪里吃得完,你和和顺两个也一起吃吧。”

    常寿得了这话,只管将最满的那碗酒酿圆子端起来奉到楚恬手中,又将第二满的那碗奉给张北游。

    剩下两碗,常寿原本是想把那碗多些的递给和顺,和顺却自行取了那碗少的。

    常寿见状,连忙从自己碗里舀了好几勺到和顺碗里,叫和顺多吃点儿。

    楚恬见张北游捧着那碗酒酿圆子却不动,便道:“张大将军,缓缓再畅想那些金戈铁马,沙场点兵,先趁热把东西吃了。”

    张北游回神,对“大将军”这个称呼很是满意,笑嘻嘻地舀起一大勺酒酿圆子送进口中,一大勺接着一大勺,吃得那叫一个豪爽。

    虽然有点儿噎,但大将军不就是应该这样吃东西吗?

    张北游如是认为,对“大将军”的误解不是一般的深。

    尽管不太明白他们殿下为何会称呼张太医为大将军,但见张太医似乎挺喜欢这个新称呼,于是常寿便也称呼了张北游一声大将军。

    “大将军,这酒酿圆子可还合您胃口?”

    张北游这一口接一口都是囫囵吞下,大半碗下肚,却压根就没尝出个味来。

    身为威武正值的大将军,可不能随便敷衍人。

    于是,张北游又舀了一勺,仔细尝过以后,才由衷地对常寿说了两个字,“好吃。”

    楚恬尝过以后,也夸好吃。

    常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奴才好久都没下过厨了,技艺生疏了不少,难为殿下和张太医不嫌弃。”

    “这酒酿圆子是真的好吃,不比咱们小厨房出品的差。”楚恬诚恳道。

    常寿为此深受鼓舞,当即决定日后得闲,一定要多多下厨。

    当初,他刚入宫时,曾在御茶膳房当过一年多的差,每日耳濡目染,便偷偷学会了不少本事。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这手艺若荒废了也是可惜。

    于是,常寿在心里默默盘算,云栖姑娘做了一手的好糕点,赵姑姑的烹饪技艺在整个皇宫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待回宫以后,他一定要找机会,向云栖姑娘和赵姑姑多多讨教。

    珍珠圆子软弱,酒酿甜香,楚恬是真心觉得常寿煮的这碗酒酿圆子好吃。

    可比起酒酿圆子,他还是更喜欢豆沙卷。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豆沙卷,只是喜欢云栖亲手为他做的豆沙卷。

    他真的太想念,太想念他的小云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