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想着,不由得将云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作为回应,云栖也回握住楚恬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天崩地坼也不能将两人分开。

    “殿下看起来有些累,不如先回去歇歇。”云栖劝道。

    “殿下?”

    云栖连忙改口,“阿恬。”

    “让我再陪你一会儿好不好?”楚恬说,那嗓音那语调,与其说是在好声好气的与云栖商量,不如是在冲云栖撒娇。

    云栖哪里拒绝得了,不但一口就答应了,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若累了,我肩膀借你靠。”

    说完,还主动往楚恬身边凑了凑。

    楚恬心里天人交战,这个君子他究竟还当不当?

    最终,楚恬决心暂时不要做君子了。

    他立刻倾身上前,将脑袋靠在了云栖的肩上。

    怕自己的脑袋太重,压疼了云栖,楚恬不敢完全松下力气,而是虚靠在云栖的肩膀上。

    云栖感觉到了楚恬的小心翼翼,不由得一声叹,“殿下这样多累啊。”

    话毕,不由分说的抬起手,将楚恬的脑袋结结实实地压到自己的肩上,“殿下放心,我不是纸糊的,这样压不坏。”

    “嗯。”楚恬忽然感到有些小娇羞,他心脏砰砰直跳,轻声与云栖说,“云儿,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讲。”

    “我也有好多话要对阿恬讲。”云栖柔声应道,“来日方长,咱们不急,回头慢慢讲就好。”

    “对,来日方长。”楚恬浅浅一笑,好喜欢这个词儿。

    嗅着云栖因长日服药,生生熏出来的一身淡淡药香,听着云栖贴在他耳边讲的一句句温言细语,楚恬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积攒了一个月,甚至更久的疲惫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

    见六殿下靠在她肩上睡着了,云栖心疼的很。

    一个人得有多累,才能像这样坐着睡着啊。

    云栖便只管一动不动的坐着,静静凝望着靠在她肩上睡着的楚恬。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她知道,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能像这样与六殿下紧紧依偎在一起,她可幸福。

    蓦地,云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似是有人上楼来了。

    不多时,就见令春出现在楼梯口。

    令春快步走上前来,正欲向楚恬行礼问安,却见六殿下似乎是睡着了,又见云栖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令春便只是冲楚恬福身一礼,并没出声。

    早前,在得知云栖是六殿下的心上人后,聪慧如令春,从太子和太子妃待云栖的态度不难看出,六殿下一定很爱重这位云栖姑娘,太子和太子妃才会这般爱屋及乌。

    而如今看来,六殿下何止是爱重云栖姑娘,简直是爱进了骨子里。

    据令春所知,六殿下此番回宫以后,先是去勤政殿拜见了陛下。

    从勤政殿出来以后,六殿下连瑶光殿都没回,就直接来了北宸宫。

    在北宸宫的大门外,六殿下正巧撞见出去替太子妃办事的知秋,听知秋说云栖姑娘在陶然阁,六殿下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陶然阁。

    若非方才知秋办事回来,提了一嘴六殿下,太子和太子妃还不知六殿下已经回宫了,且人就在北宸宫。

    由此一事便能看出,在六殿下心里,云栖姑娘真的很要紧很要紧。

    想来在这皇宫里,但凡是见过六殿下的女官和宫女,就没有不心生爱慕的。

    有些没见过,在听说六殿下如何如何俊美文雅后,也都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喜欢。

    能得到六殿下的垂青,不知多少人要嫉妒眼红云栖姑娘呢。

    倒不是她与云栖姑娘亲近,她才帮着云栖姑娘说话,令春端详着眼前的云栖,平心而论,云栖姑娘与六殿下的确十分般配。

    云栖姑娘有样貌,有才情,为人也纯善,若非背着罪臣之女的身份,与六殿下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之前令春曾听太子妃说过,说云栖姑娘父亲的那桩案子,就是桩彻头彻尾的冤案。

    倘若这桩冤案能顺利翻案就好了,到时候云栖姑娘便不再是罪臣之女了。

    对了,她还听说陛下似乎也挺喜欢云栖姑娘的。

    之前,太子殿下去向陛下请旨,说要将云栖姑娘从暴室接出来。

    陛下那边二话没说就应允了。

    听说临了还嘱咐太子,说云栖姑娘是个好孩子,叫太子妃好好待她。

    陛下日理万机,案牍劳形,有时连御前之人的名字都会叫错。

    可是陛下不但记得云栖姑娘这个人,似乎还对云栖姑娘的印象十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