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四哥的话,坐吧。”楚恬扶云栖入座,自己却没坐。

    在接过云栖手中的食盒,并稳稳放在桌上以后,楚恬又帮着张北游解下身上的诊箱放好,“张太医,快开始吧。”

    张北游点头,立即上前,对着四皇子开始了一套极为细致的望闻问切。

    直到宝庆烧好了热水,把茶泡来,张北游还没诊完。

    宝庆生怕扰了张太医为他家殿下诊治,提着茶壶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尽量小声的为众人斟好了茶。

    之后便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北游为他家殿下诊脉。

    张北游每一次经意或不经意的皱眉,宝庆的心都会跟着揪一下。

    他在心中不停默念,殿下的耳疾一定还能治,张太医医术精湛,必定能治好我们殿下。

    又过了约么一盏茶工夫,之前斟好的茶都已经凉透了,张北游才结束了看诊。

    宝庆连忙上前,双手奉上一碗茶,“张太医,殿下的耳疾……”

    因为太紧张,宝庆的手一直在不停地发颤,险些捧不住那茶碗。

    张北游接过宝庆递来的茶,“我会尽力而为。”

    张太医的意思是,殿下的耳疾还有得治?

    宝庆难掩欣喜,却要实实在在的确认一遍才能放心。

    “张太医,殿下的耳疾真能医好?”

    张北游认真答:“只要谨遵医嘱,每日按时吃药上药,四殿下还是有可能再听见声音的。但这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的事,甚至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或许要好几年的工夫,只能慢慢来。”

    “奴才一定谨遵张太医的吩咐,每日按时侍候殿下吃药上药,请张太医放心。”宝庆道,依旧难掩欣喜与激动。

    殿下的耳疾真能医好,他就知道能医好!

    在宫里这些年,张北游见惯了忘恩负义,背主忘恩的宫人。

    像宝庆这样知恩图报,对主子忠心耿耿,别无二心的宫人,真是太难得了。

    怎么能让人不欣赏,不敬佩呢。

    张北游抬手,轻轻拍了拍宝庆的肩膀,“能有像你这般可靠的人陪在四殿下身边,真是四殿下的福气。”

    宝庆微微摇头。

    能陪在殿下身边侍候照料殿下,是他的福气。

    宝庆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家殿下,他上前,半跪在四皇子跟前,“殿下的耳疾能治,张太医说能治。”

    宝庆的声音颤得厉害,本就发红的双眼看起来又更红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滴下泪来。

    他高兴,他真是太高兴了。

    四皇子浅浅一笑,如清风霁月,“地上凉,快起来。”

    趁着他四哥和宝庆主仆情深的工夫,楚恬与云栖一道,将带来的糕点一样一样摆上了桌。

    刚做好的糕点,散发着浓郁诱人的香气,令人垂涎。

    张北游明明才在北宸宫饱餐一顿,可瞧着那一碟碟香气扑鼻,卖相也极佳的糕点,又觉得自己不是太饱了。

    他还能吃。

    毕竟是他妹妹亲手做的糕点,他怎能不赏脸尝一尝呢。

    话说,他妹妹未免也太心灵手巧了。

    不单女红好,做糕点的手艺也是一流。

    作为兄长,他非常骄傲。

    于是,特别骄傲的张北游不等楚恬张罗,就热情的向四皇子吹捧云栖的手艺。

    明明自己都还没尝过,却说这是人间至味。

    面对她兄长对她毫无上限的抬举,云栖很是不好意思,“我手艺很寻常,很寻常。”

    “谁说的。”楚恬轻轻握住云栖的手,“云儿的手艺就是最好的。”

    既然阿恬说她的手艺最好,那她就当自己是最好的吧。

    云栖回握住楚恬的手,脸颊微微发烫。

    为你,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努力做到最好。

    云栖带来的糕点不多时便被分食一空。

    宝庆知他家殿下平日里就喜食香甜的糕点,可就算是再爱吃的糕点,殿下也不曾一气儿吃下这么多。

    宝庆晓得,这不仅仅是因为云姑娘做的这些糕点美味可口,都很合殿下的口味,还因为殿下心里高兴。

    一高兴,胃口便跟着好了起来。

    若六殿下能日|日来瞧他们殿下就好了。

    最好也带上云姑娘和张太医。

    如此,他们殿下心情好,胃口也好,病便能好得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