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如太子妃和楚恬一般, 苦口婆心,温声细气的劝说太子。

    而是隔着一道门大声质问太子,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至亲为他担忧悬心,备受煎熬, 却无动于衷?

    温言软语没有劝动太子, 云栖振聋发聩的质问却将太子给骂醒了。

    终于,太子打开书房门,从书房里走出来, 赶到因体力不支, 已经没力气下地的太子妃身边。

    见太子与太子妃紧紧相拥,太子妃伏在太子怀中哭成个泪人,但神情却无比安宁, 云栖松了口气,悄悄退身离开了。

    在这之后, 太子没再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睡, 却依旧是不爱见人, 也不爱说话。

    太子究竟为何会突然独自离京, 前往昌宁行宫,回宫之后又为何与皇帝发生那样激烈的争执,其中情由太子不肯说,大伙儿依旧不得而知。

    但值得庆幸的是,事后皇帝并未追究太子擅自离京的事。

    不止如此,这阵子皇帝每日都会派人来北宸宫,询问太子的情况。

    由此可见,皇帝心里还是很关心,很在意太子的。

    云栖还由此推断,在这回的事中,皇帝很有可能是理亏的一方。

    否则,太子犯下罪同谋逆的大错,之后又在勤政殿当面顶撞皇帝,皇帝怎么会不但不重罚太子,事后还主动服软,意图与太子修好?

    云栖见当今皇帝不像个昏聩的君主,不会因偏爱太子这个儿子,就毫无原则,任由太子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于是,云栖愈发好奇,皇帝与太子父子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奈何,一边无论如何不肯开口,另一边没人敢逼他开口。

    又过了几日,太子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原本总是一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模样的人,如今成日躲在屋里闭门不出,整个人病恹恹的,废人一般。

    皇帝终于坐不住了,御驾亲临北宸宫。

    可太子却命人紧闭大门,拒不肯见皇帝。

    皇帝则命人强行撞开北宸宫的大门,一路来到正殿,挥退一众人等,独自进入殿中,单独与太子说话。

    皇帝撞门又撵人的行为,虽说蛮横又霸道,但皇帝此番前来,却是放低姿态,来向太子求和的,希望父子能冰释前嫌。

    谁知父子之间的恶劣关系,不但没得到缓和,还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望着皇帝悻悻离去的背影,云栖深以为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要做点儿什么才行。

    方才,皇帝与太子在殿中大声争吵,云栖隐约听见太子说了“大伯母”这三个字。

    太子殿下的大伯母是昭怀太子妃。

    难道太子当日独自前往昌宁行宫,是为见昭怀太子妃?

    太子殿下为何去见昭怀太子妃,见过以后又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恐怕要去行宫见昭怀太子妃一面,详细问问清楚。

    但昌宁行宫并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去的地方。

    不过云栖却可以。

    前阵子云栖刚得了皇帝的口谕,可随时前往昌宁行宫探望吴才人。

    她何时想去,只管去向总管王醒报备一声即可。

    云栖便将自己的猜想和打算,说与了楚恬和太子妃听。

    自太子出事以后,楚恬就用尽法子想要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据楚恬派出的探子调查得知,当日太子的确是去行宫见了昭怀太子妃。

    至于那日太子与昭怀太子妃都说了什么,却打探不出。

    如此,云栖就更加坚定了要去行宫,见昭怀太子妃的一面的决心。

    太子妃无比迫切的想要了解,她心爱的丈夫究竟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云栖才大病初愈,身子刚刚恢复些,实在经不起舟车劳顿的辛苦。

    万一云栖这一来一回路上有个什么,她怎么对得起云栖,怎么对得起六弟。

    于是,太子妃温言相劝,劝云栖暂且不要去行宫,这事儿他们可以再另想办法。

    云栖认为,她前往昌宁行宫,见昭怀太子妃一面,直接请昭怀太子妃答疑解惑,虽然不是唯一的办法,却是最快最好的办法。

    昌宁行宫,她必须要去。

    为了让太子妃安心,云栖特意请来张北游,请张北游当着太子妃的面为她诊脉。

    张北游如实说,说云栖的身体已经大好,昌宁行宫离京都城不远,一来一回两日的路程,以云栖如今的身体情况,还经得起这份劳顿。

    太子妃思量再三,见六弟那边并不反对,便答应了叫云栖去昌宁行宫的事。

    太子妃紧紧拉住云栖的手,红着眼说:“大恩不言谢,妹妹这份恩情太子与我必定铭记于心。”

    云栖回握住太子妃的手,“自家人,二嫂不必这般客气。”

    这还是云栖头回当着楚恬的面,称呼太子妃为二嫂,心里既害羞又有些紧张。

    喊过之后,云栖偷偷瞧了楚恬一眼,见他家殿下看起来还挺冷静。

    冷静的有些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