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就这样沉默着抱了云栖很久,才缓缓松开。

    他起身,握住云栖的手,“云儿,咱们走吧。”

    云栖迟疑,“有些话还没问清楚,咱们再去找昭怀太子妃殿下问一问吧。”

    楚恬摇头,“大伯母不会再说什么了。”

    是啊,若是肯说,之前就不会走的那么决绝,头也不回。云栖心道。

    想来,昭怀太子妃肯向他们透露,当年萧贵妃毒害先皇后一案,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冤案,已经不容易了。

    他们没资格得寸进尺,逼昭怀太子妃透露更多。

    或许,昭怀太子妃也不知道更多了。

    云栖回握住楚恬的手,“好,咱们走。”

    ……

    云栖和楚恬二人一路回到他们暂住的小院。

    自二人被请去永宁轩,心里就一直不是很踏实的进喜,正坐在树下的小凳子上,巴巴的等两人回来。

    见六殿下和云姑娘总算是平安回来了,进喜松了口气,赶忙迎上前。

    瞧二位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六殿下的脸色,叫月光一照,惨白惨白的,进喜便什么也没敢多问。

    只道明日还要早起,请殿下和云姑娘早些安置。

    按照行程,一行三人明日就要启程回宫了。

    尽管没能从昭怀太子妃那里,问出当年之事的更多细节,但也不算无功而返。

    至少他们弄清楚了太子究竟为何与皇帝起了那样激烈的争执。

    又为何会那么悲痛消沉。

    可得悉了其中缘由的他们又能做什么?

    又能做什么呢?

    与昨日一般,云栖和楚恬依然是同塌而眠。

    云栖知楚恬心里难过,难过到她使出浑身解数,恐怕也无法将人哄高兴。

    那么至少让她将人哄睡吧。

    毕竟,明日还要赶一整天的路,若今夜不好好睡觉,养精蓄锐,明日必定会很累很难熬。

    于是,心里也是郁郁难安的云栖,强打起精神,给楚恬讲了几个睡前故事。

    又唱了楚恬昨日夸好听的小星星。

    却没成想,竟与昨日一般,想哄人睡觉的没能把人哄睡,自己却又不争气的先睡着了。

    夜半时分,云栖从噩梦中惊醒。

    云栖是被生生吓醒,哭醒的。

    梦中血流漂杵,尸横遍野,目之所及之处,都是血与尸骸。

    在堆积如山的尸骨中央,一个少年掩面啜泣。

    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的斑斑驳驳,触目惊心。

    殿下!那是她的殿下!

    云栖强忍着心中恐惧,翻过尸山骨海,来到那少年身边。

    她说不怕,殿下不怕。

    血衣少年缓缓移开覆在脸上的手。

    不是六殿下?是四殿下!

    四殿下流着血泪,满眼痛苦地望着她,哭的撕心裂肺……

    从噩梦中惊醒的云栖,发怔了许久才渐渐缓过神来,也才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些发凉。

    她哭了?

    云栖使袖子胡乱抹了把泪,扭头去看身旁的楚恬是否无梦好眠,却发现身旁空了。

    殿下!她的殿下不见了!

    云栖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慌忙掀开被子爬起身来,匆匆下地,来不及穿上鞋子就飞奔出去。

    在望见坐在院中那棵树上,孤单又寂寥的熟悉身影以后,云栖才猛地松了口气。

    听见动静的楚恬循声望过来,见是云栖从屋里出来了,立马打树上下来。

    云栖见了,连忙迎上前,却不小心被地上的小石子硌疼了脚。

    见云栖打着赤脚就出来了,楚恬立刻将人打横抱起,焦急问道:“可有割伤?”

    云栖摇头,“殿下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楚恬不肯,一路将人抱进屋,抱到软榻前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