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怀太子妃并没在秘信中提到,自己之所以要这么做的动机,这便是昭怀太子妃在信尾写到的“原谅我无法知无不言”。

    如今昭怀太子妃已经不在人世,有些内情与真相,恐怕要成为永远的秘密,随昭怀太子妃长眠于地下了。

    “姑姑说,昭怀太子妃是受不住心底的愧疚和不安,才最终选择自|焚吗?”心绪稍稍平复些的云栖问赵姑姑。

    赵姑姑摇头,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昭怀太子妃竟然参与谋害先皇后这件事,对赵姑姑的冲击简直太大了。

    此刻的赵姑姑,根本就无法正常思考。

    云栖也没再开口说什么,两人相顾无言,各自叹息。

    许久以后,赵姑姑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将手中的秘信按照原样卷好,重新塞入那银质的雕花小盒中,将盒盖封严以后,交还回云栖手中。

    “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云栖毫不犹豫的答:“我要将它交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权知晓当年之事的真相。”

    赵姑姑很赞成云栖的决定,她微微点头,道:“合该如此。”

    “先皇后……”云栖深吸了几口,却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害死先皇后的凶手竟是当今皇后,这些年在宫里,这毒妇顶着一张慈悲宽容的脸,却在暗地里谋划着害了太多太多的人。秦后的罪孽简直罄竹难书,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姑姑听完,眸色沉沉,幽若深潭,“她绝对会有报应的。”

    ……

    送走赵姑姑以后,云栖在将略微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梳好以后,便揣着那个银质雕花小盒去求见太子。

    这个时辰,太子正在书房,楚恬恰巧也在。

    云栖将她如何从花盆中发现这只小盒的经过,简单与太子和楚恬讲了一遍之后,便将那只小盒双手呈给了太子。

    太子看过秘信以后的反应,比云栖想象中要冷静许多。

    没有怒发冲冠,也没有暴跳如雷。

    他将手中那封秘信,很自然地递给身旁的楚恬。

    若是细心便能发现,太子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因为太用力的缘故,根根青筋爆出,指节泛着可怖的森白。

    在将秘信反复看过两遍以后,楚恬首先抬头望向太子。

    只见太子眉目低垂,如小扇般浓密纤长的睫毛,也遮不住眼中深深的阴郁。

    楚恬觉得他二哥很需要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于是在将秘信递还给云栖以后,楚恬便与太子说,他稍晚些时候再过来。

    见他二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楚恬便带着云栖一同告辞了。

    “云儿,我送你回去。”楚恬说。

    “嗯。”云栖应下,任由楚恬牵着她的手。

    一路上两人都默默不言,各怀心事。

    在将云栖送回住所以后,楚恬并没急着走,而是随云栖一道进了屋。

    暮云四合,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楚恬挥退了屋内伺候的冉冬,亲自点燃一盏烛台。

    楚恬擎着烛台来到软榻前,见云栖正背身坐在软榻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尽管没听到哭声,但楚恬知道他的云儿在哭。

    瞬间,楚恬的心口处便刀剜一般的疼。

    他来不及多想,便倾身上前,从身后抱住正无声落泪的云栖,却不知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

    半晌,楚恬才终于开口,“云儿,不哭。”

    “怪我,这全都怪我,是我太笨了……”云栖哽咽道,“倘若我能早些察觉到那株紫薇花的秘密,就不会有行宫那场大火了。”

    云栖边说,便抓紧了楚恬环住她的手,“她说……她说她是罪大恶极,说自己会不得善终。如今她葬身火海,也算是她罪有应得,可我……可我为什么……我为什么……阿恬,我好难过……”

    云栖哽咽着说出的话,还有不停淌落的眼泪,叫楚恬的心都碎了。

    他松开环住云栖的双臂,扳过云栖背对着他的身子。

    他极温柔地捧起云栖哭湿的脸,叫云栖看着他。

    “云儿,你不必感到纠结,无论大伯母究竟是善是恶,又对旁人如何,她待你是好的。

    大伯母骤然惨死,你觉着难过才是人之常情,你很不必为此感到困扰。

    还有,你一点儿都不笨,紫薇花和秘信都是大伯母精心设计,算好的。

    大伯母就是看准了你是个老实守诺的人,才会有葬花这个设计。

    大伯母算得准,准到你注定无法在她想你发现那秘密之前,先察觉什么。

    云儿,你不笨,真的不笨。

    你要明白,那场大火,是大伯母自己的选择,也是天意,你无需为此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