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和五皇子兄弟俩,都不太擅长哄人,更别说哄孩子。

    云栖和张北游兄妹俩,却对此很是在行。

    一个与七皇子细数自己拿手的糕点,说往后每日都会给七皇子做糕点吃,还都是不重样的。

    一个则逗七皇子说,说七殿下本就生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经此一事,待殿下脸上的淤青都散尽以后,哎呀呀,七殿下的脸看起来竟然更俊朗了几分呢!

    经云栖和张北游兄妹俩这一哄一逗,七皇子终于打心底里笑出来。

    而笑的代价是——鼻子好痛,脸也好痛,连眼眶都好痛啊。

    虽然痛,却也是真高兴。

    ……

    不出众人所料,三皇子果然跑到皇帝跟前恶人先告状。

    说早些时候,他与五皇子在尚文馆的庭院里打了个照面。

    身为兄长,他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对五皇子这个弟弟是和颜悦色,客气有加,可五皇子却对他这个兄长不恭不敬,恶言相向。

    三皇子还昧着良心,没脸没皮的说,说他谨记父皇教诲,对五弟的恶意寻衅不予理会,退让避走,谁知五弟不依不饶,得寸进尺,竟冲上来打了他。

    这还不止,还唤来六弟,七弟一同对他拳脚相向。

    简直目无尊长,欺人太甚!

    据奉命前来尚文馆,请五皇子和六皇子去勤政殿问话的王旻说,三皇子是被人抬进勤政殿的,贤妃娘娘也随三皇子一道去了。

    贤妃娘娘跪在殿上痛哭不止,几次险些哭晕过去,哭求陛下严惩行凶之人,为三皇子主持公道。

    云栖听了王旻的话,心中有些疑惑。

    据她所知,贤妃素来以端稳庄重的形象示人,在御前大哭大闹,不像贤妃能做出的事。

    王旻言简意赅,只用一句话就给云栖答疑解惑了。

    王旻说:“陛下已经有三个月没见贤妃了。”

    云栖这才想起,毓秀宫出事以后,皇帝疑心当日正好在场,目睹一切的贤妃,对中毒的景嫔,以及因受惊动了胎气的吴才人见死不救。

    自那之后,皇帝便开始有意冷落疏远贤妃,还有贤妃的三皇子。

    这数月来,无论贤妃以何理由求见,皇帝都避而不见。

    眼下,贤妃好不容易借着三皇子,得到一个面圣的机会,怎能不好好利用。

    只不过,贤妃似乎并未把握好这难得的机会。

    苦肉计可不是这么用的。

    在与云栖嘀咕了几句以后,王旻冲楚恬和五皇子躬了躬身,恭敬道:“陛下还在勤政殿等着,请二位殿下速速随奴才去回话吧。”

    “我也想与五哥六哥一道去。”倚靠在软榻上的七皇子连忙坐直了身子,边说边要起身下地,“不能由着贤妃娘娘和三哥颠倒黑白,诬蔑五哥和六哥,得让父皇瞧瞧我这张脸。”

    见状,五皇子赶忙将人按住,“七弟放心,就算七弟不出面,五哥和六哥也不会被人轻易欺负。”

    说罢,望向一旁的云栖,“劳弟妹帮着照看七弟一会儿,等回头见了父皇出来,我便去回了母后的话,今日就把七弟接到开阳殿去。”

    七皇子明显是被他五哥的话给惊着了,眼睛瞪得溜圆,直愣愣的看着他五哥。

    他今日就能搬出凤仪宫了?

    这是……真的?

    一股泪意自心底翻涌而上,瞬间湿润了七皇子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眼珠,“五哥……”

    五皇子拍拍七皇子的肩膀,温言嘱咐,“听你六嫂的话,五哥六哥很快回来。”

    七皇子乖巧点头,又望向一旁的楚恬,“六哥……”

    楚恬温然一笑,轻轻抚了抚七皇子的头,与云栖相视一下。

    云栖会意,殿下放心。

    “二位殿下带微臣一起去吧。”见一行要走,张北游一本正经的开口道,“王旻公公方才不是说,贤妃娘娘与三皇子一个快哭晕了,一个是躺着被抬进勤政殿的。微臣愿随二位殿下同往,以备贤妃娘娘与三皇子不时之需。”

    听了张北游的话,楚恬努力压下微微上扬的唇角,与五皇子商议说:“五哥,要不就让张太医一道去?”

    五皇子冲张北游爽朗一笑,“那就劳烦张太医了。”

    “殿下客气。”说罢,张北游便一马当先的出了书房,好像生怕两位殿下会突然反悔,不带他去看热闹了。

    而楚恬和五皇子也没再啰嗦,留好了照看云栖和七皇子的人手,便去追张北游了。

    落在最后的王旻,和声安抚云栖说:“妹妹放心,有师傅在,绝不会叫六殿下吃亏。”

    云栖谢过王旻,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

    先前,云栖只是用干手帕将七皇子脸上的血迹粗略擦了擦。

    眼下得闲,云栖便托楚恬留下照应她与七皇子的常寿跟和顺,去打盆温水来,要替七皇子好好擦擦这张小脸。

    又托七皇子的近侍太监多福,回七皇子的住处,取身干净的衣裳过来,好叫七皇子将身上沾着斑斑血迹的衣袍换下来。

    见云栖的衣袖上也沾了血,七皇子很不好意思,只道:“我回头一定赔六嫂一身新衣裳。”

    云栖一边用温水沾湿的巾帕替七皇子擦脸,一边笑呵呵的答应,“好啊,我在这儿先谢过七殿下恩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