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也不再执着拍照,一边进去,一边在新生群里爆料:瓜来!俞季阳学长原来早就有女朋友了!

    离晚会开始只有几分钟,礼堂外门可罗雀,俞季阳和其他几个戴袖章的学生会干事也准备撤了,进去看节目。

    朝台阶上走了几级,俞季阳手机响,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我狗子

    “你们先进去,我接个电话。”俞季阳与其他人道了别,又退回到台阶下,还朝边上走了走,站在树影下面接了电话,道,“训练完了?累不累?”

    万鹏的声音在那边说:“这点强度,才不累,我体力好不好,你不知道?”

    俞季阳听他说到“体力”,就预感到下面不是正经话,嘴唇抿出了点害羞的意思,听他说完才轻声斥道:“你好好说话。”

    万鹏:“你在哪儿?”

    俞季阳道:“我们学院今天开迎新晚会,不是告诉你了吗?忘了?”

    有路人经过,俞季阳忙转过身,背对着过道,似乎不想让外人看到他谈恋爱的表情,还没忘了把袖章摘掉,不想引起旁人半点注意。

    “记得。”万鹏道,“可是我怎么不记得你有女朋友,什么时候有的?”

    俞季阳的背影一怔。

    万鹏的手机听筒里传出来一声很轻的“啊……”,是属于俞季阳式的小小欢呼。

    “你在哪儿?”俞季阳转过身四处张望,道,“别藏了,快出来!”

    万鹏挂了电话,从旁边花丛后转出来,但却不走过去,只对俞季阳展颜一笑。刚做了一礼拜的大学生,他竟就比先前多了几分偏于成熟的气质,个子高,长得又帅,站在月光下的花丛旁,还挺……勾人。

    俞季阳拘束地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自己,才朝万鹏走过来。

    刚走到万鹏近前,万鹏马上就现了原形,拉住俞季阳的手,露出想吃零食的金毛表情。

    俞季阳马上低声道:“别闹。”

    万鹏也不在乎,抓着他的手来回晃了两下,嘟囔着说:“我要饿死了,陪我吃饭去,不陪我我就闹。”

    俞季阳的“工作”就是在礼堂外维持秩序,不表演节目,不是必须要到晚会现场。

    这一点,万鹏刚才就通过观察,得出了“可以把人拐跑”的结论。

    能拐跑,但不能跑太远。

    校门口,有一家鼎泰丰。

    万鹏感觉口味也就一般般,来这家是因为——上一学年,他还上高三,来北京找俞季阳玩,清楚记得俞季阳很喜欢这家的蟹粉小笼包。

    当时他读高三读的简直想死,太想老婆了,忍不住了就偷偷跑来北京,每次都被俞季阳骂一顿,怪他不好好学习、心思不放在正事上、跑来做什么?

    等骂完他,俞季阳自己又一副要哭的样子。

    横竖来都来了,挨老婆骂不疼不痒的,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挨骂算什么,挨打他都愿意。乖乖挨完骂,他再把眼睛红红的俞季阳搂在怀里亲一亲,哄一哄。

    高三一年,他来了四次,次次都又甜又苦,甜是真的,苦也是真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这所大学,不知道甜能甜多久,而苦又有没有尽头。

    说是陪他吃饭,他倒一个劲地往俞季阳碟子里夹东西,不满意地说:“暑假回去才养胖了点,你们这开学还没半个月,怎么又瘦回去了?”

    俞季阳被喂得呼吸都快不畅了,当着服务员更觉不好意思,轻声道:“够了,我真的吃不下了。”

    “要不,”万鹏决定一石二鸟,道,“下周开始,早中晚饭你都和我一起,我盯着你吃,好好保护你这点少得可怜的脂肪。”

    俞季阳说:“你就别找理由了,你不就是……”

    万鹏非常厚脸皮,眼看要被戳穿心思,一脸满不在乎地又给俞季阳夹了一个蟹粉小笼。

    “不就是想蹭我的饭卡吗?”俞季阳道。

    万鹏嗤一声笑了出来,俞季阳一本正经道:“不给蹭,我很小气的,你不知道吗?”

    “知道。”万鹏道,“哪能不知道?你就是不大方,我报到都一个礼拜了,别说兑现全部承诺,连亲嘴都一次没有。”

    俞季阳轻拍他一下,满脸尴尬地示意他小点声。

    万鹏小声了点,继续说:“是谁?春天跟我说,我能考上这大学,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怎么欺负人都行,说了也不算,你们学霸就会骗人。”

    俞季阳双眼圆睁,道:“你……你好不讲理呀。暑假你没……没有吗?”

    刚过去的暑假里,他俩才第一次把情侣能做的都做了,当然还不止一次。

    万鹏一副失忆脸:“暑假?没有啊,暑假怎么了?”

    俞季阳:“……”

    万鹏眯起眼睛,耍流氓的口吻道:“学长,暑假发生过什么?你跟学弟说说?”

    俞季阳不理他了,叫服务员来把剩下的蟹粉小笼打了包,然后把打包袋扔给万鹏,起身就走。

    万鹏只好提着袋子,跟着他离开了餐厅。

    九月份的夜晚,不冷不热,微风几许,温柔拂面。

    从餐厅里出来,俞季阳前面走,万鹏在后面跟着,道:“去哪儿?我还不想回学校,还早呢。”

    俞季阳不回头,走得不快不慢。

    万鹏道:“你怎么还这么害羞?都老夫老妻了,什么没干过。”

    他手里提着袋子也不老实提着,袋子在手指上绕着,被他飞转了两圈。

    俞季阳听声音都听不下去,回头道:“你别转了!小笼包都破掉了,还怎么吃?”

    万鹏听话地放下手,非要嘴欠,说:“不转就不转,你对小笼包感情都比对我深。”

    “……”俞季阳忍无可忍道,“刚才就让你别点那么多,你不听,我能吃几个?这家……很贵的。”

    万鹏见他真来气了,低头认错道:“知道了,下次我收着点……都怪你太瘦了,我想让你多吃点。”

    俞季阳又转身走了。

    万鹏一脸郁闷地跟着,又忍不住想跟人家说话:“俞季阳……阳阳……学长……老婆!你理理我!我要闹了!”

    俞季阳果然站住,停下的地方正在一棵大树的树影下。

    “过来。”俞季阳道。

    万鹏朝前走了一步,迈进了树影里,路灯的光被留在了他身后。

    俞季阳抬了抬手,万鹏懂了,大步上前。

    两人慢慢地,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身高差很好地藏住了他俩的性别,就像一对普通大学生情侣。

    “你真的瘦了好多。”万鹏勒了下他的腰,说,“你开学我去机场送你,还比这胖点。”

    俞季阳道:“还说,去机场送我,那么多人看着,你抱着我哭什么?”

    万鹏:“……忍不住。”

    俞季阳接着道:“害我在飞机上也哭了一路。我为什么瘦了……多半是想你想的。”

    “学霸又来骗人。”万鹏强硬地要求道,“说你喜欢我,你好久没说过了。”

    俞季阳道:“你喜欢我。”

    万鹏气结道:“你……”

    俞季阳在他肩头笑起来,道:“我更喜欢你。”

    万鹏不服气道:“那还是我更喜欢你。”

    “随便吧,都一样。”俞季阳的手指顺着他的背蜿蜒到了后颈,再到耳后,轻声道,“你想怎么亲我?来。”

    第9章

    寝室楼关门之前,万鹏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过来,在宿管阿姨落锁的前一秒,他冲进了大门。

    这一冲,冲出了高水平运动员的风采,冲出了近乎牙买加运动员的速度。

    因为速度太快,随着他闪电般进门,一阵风过,把宿管阿姨的美貌假发吹了下来,露出被发网罩着的,懒得染的白发。

    “哪个寝室的!”宿管阿姨花容失色,当即一声怒喝,但只看到了楼梯转角处的残影。

    回到寝室里,室友们正在聚众打游戏。

    马原叫万鹏一起,万鹏摆摆手表示:“我要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被一众室友或羡慕或嫉妒或二者兼有地调侃了几句。

    关于他有一个漂亮学姐女朋友的事,这一周在男生中已经小范围传开了。

    不过是跨学院恋爱,大家课程又都很忙,室友们起哄了两次“想见学姐”,被万鹏以“我老婆脸皮薄,不好意思”推脱以后,室友们偶尔遇见经济学院的女生们,会冲万鹏挤眉弄眼地开下玩笑,倒也不强求一定要和“漂亮学姐”见上一面。

    寝室上床下桌,四人间。

    另三个男生还在下面玩游戏,万鹏一个人躺在床上,一边催促自己入睡,一边美滋滋地沉浸式回忆今晚和俞季阳在月下树影里的甜蜜亲亲。

    他的老婆俞季阳,现在太会亲了,也很好亲,湿软的嘴唇,柔嫩的舌尖,像有无数软钩子,不管俞季阳是主动还是被动,都能亲得他酥入骨髓,好几天都回不过神来,时时刻刻忍不住要回味。

    很久以前,可还不是这样,他俩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俞季阳整个人僵硬得要命,还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还一边要求万鹏继续亲他不要停。

    留在万鹏记忆里,他俩的那一次初吻,除了恋爱初级阶段的酸与甜,还有俞季阳泪水里淡淡的咸涩,还有就是,在接吻这事上,俞季阳简直就是人菜瘾还大。

    命运般的地铁1号线,少年恋爱绽放的站台上,俞季阳出人意料地对万鹏表了白,然后逃也似地坐上地铁跑了。

    留下万鹏在地铁上被工作人员教育:“你这孩子!怎么能拍马上要开的地铁车门?幸亏没出什么事!不然得叫你家长和老师来了!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意识?”

    万鹏低头认错,摆出什么错都认的虔诚态度,只有一个要求:“我必须得坐下一趟地铁,阿姨,要不我办完事回来,您再好好教育我?别说叫家长老师了,送我去少管所都行。”

    工作人员:“……”

    看在万鹏态度诚恳,加上还目击了刚才的青春恋爱实况,谁没从少年时候走过,又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

    最后工作人员还是放这男孩上了四分钟后的下一班,和刚刚飞驰而去的那一趟,同方向的地铁。

    天空的雨更大了,天空阴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压抑。

    不少下了地铁的乘客,被暂时困在了站里,尤其是出站口,堵了不少人在观望天气。

    盛夏的雨来去匆匆,人们都在等雨小些,再走下一段路。

    俞季阳也在出站口,等雨停的人群之中。

    他站在最边上,背靠着墙,隔着攒动的人头,他望向外面的倾盆雨幕,眼睛里的湿润,几乎与这雨交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