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道:“我为大人驭。”

    包拯也不答话,直接上了马车。

    展昭和包兴紧跟其后。

    云娘坐上车前横木,轻拉缰绳,马车缓缓驶出庭院。

    “啊,对了,”马车驶出院门的时候,云娘推开车门,探头入车厢:“包大人在东京有没有一个姓范的朋友?”

    包拯道:“本官与参知政事范仲淹范大人有过几面之缘。”

    云娘笑道:“包大人此言好生无情。人家担心你仕途不顺,千里迢迢送信给你,你却只与人家有几面之缘。”

    包拯皱眉道:“难道范大人给我送信了吗?”

    云娘道:“有个人星夜入城,想要去驿站找你,结果驿站被烧了,他无处可去,恰好遇见我家的人,听说你如今歇在我这里,就把信给了他,托他转送。”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喏,这就是那位范大人给你的信。”

    包拯接过信纸,展开一看,见上面写着两行诗。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第27章 只见金像,不见如来……

    凤宸宫内, 刘娥放下从边关送来的公文, 微微松了一口气。

    辽国自从换了皇帝, 国内一直闹个不停, 几个姓耶律的大王你方唱罢我登场,致力于给篡位登基的新帝找不痛快。

    新帝也不手软, 以数十万大军为后盾, 和几位大王斗得热火朝天。

    辽国人都忙着战队掐架,连今年宋国的岁币没到都腾不出人手来催收。

    两三年内,看来是无力南下了。

    然而刘娥却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准什么时候,契丹人就又恢复了元气。

    宋国必须在辽国恢复元气之前磨利自己的爪牙。

    说到爪牙,刘娥就又想起寇准和他的新军。

    这新军练了大半年了, 成效不知如何,银子反正是没少花, 今年省下的三十万岁币全填里头都填不完这个窟窿。别人是铁打的军队, 寇准是银子打的军队。

    前段时间小皇帝去看了,说军容严整,纪律分明,令行禁止,很像个样子, 言下之意就是让刘娥再多给他师傅拨点银子练兵。

    刘娥又如何不知道强军乃头一件大事, 奈何手里实在没有银子了。

    小皇帝还突发奇想要从宫里头省银子,可宫里如今何处不俭省了,不说别的, 单说她这个太后,先帝在时,她哪天不是换好几套衣服的?现在一天只换一套。

    有那做工精湛的华服,刘娥心里爱惜,能多穿两次。算下来一年都不到三百套衣服,和那些长公主大长公主比起来,都算吝啬至极了。

    不止是衣服,其余吃穿用度,她都嘱咐过,够用就好,不要再多制备,免得浪费。

    再要俭省,还能怎么俭省?从此以后宫里不穿衣、不吃饭了?

    皇帝还是年纪小,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唉,当家难,给皇家当家更难。

    “娘娘,陛下来了。”

    刘娥抬起头:“皇帝来了?快进来。”

    小皇帝穿着他那身洗了好几遍的绛紫纱袍进来了。

    这身衣服是小皇帝上回去南清宫的时候穿回来的,说是身上穿的衣服弄脏了,狄王妃给换的南清宫世子的衣服。

    小皇帝与那世子一母同胞,情谊深重,这件衣服回来之后怎么也不肯换下来,洗了好几遍,还穿在身上。

    小皇帝走到她近前,行了个母子家礼。

    刘娥笑道:“听你那范先生读完太祖实录了?”

    小皇帝最近颇爱亲近一个叫范仲淹的臣子,刘娥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这个范仲淹为人正直,满腹经纶,横竖不会把小皇帝教坏,就随他们去了。

    赵受益点头:“回娘娘的话,已经听完了。”

    刘娥问:“听完太祖实录,皇帝可有什么感悟没有?”

    赵受益道:“太祖皇帝真是个大英雄。”

    刘娥笑了:“古来多少皇帝,哪个不是大英雄呢。”

    赵受益道:“娘娘,听范先生说,太祖皇帝曾于长春节赐宴大相国寺。”

    刘娥点头:“确有此事,怎么了?”

    赵受益道:“儿子想,娘娘的长宁节要到了。娘娘保护朕躬,裁决政事,劳苦功高。朕想在娘娘长宁节时赐宴大相国寺,将娘娘懿德远播殊俗。”

    长宁节是刘娥的生日,刘娥摄政后就将自己的生日定为长宁节,与皇帝的乾元节分庭抗礼,亦有遥追太祖之长春节、太宗之寿宁节之意。

    皇帝要给自己办生日,刘娥当然是高兴的,只是……

    “是否太过奢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