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贤王深吸一口气:“官家安置在南清宫的两个人,一名夏玉奇,一名白玉堂,并非是什么隐士大儒,而是江湖游侠吧?”

    果然是因为这二人。

    不过,他什么时候说过他们是大儒了?

    脑补要不得啊皇叔。

    赵受益点头:“确实如此。他们两个怎么了?”

    八贤王道:“他们两个烧毁了臣的一处宫室。”

    赵受益拍案而起:“人没事吧?”

    八贤王道:“没事。”

    赵受益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又看了看八贤王的面色:“修缮宫室的钱,由内库拨款。”

    内库是皇帝的私房钱,保养人才的钱暂时还不能走公账,这让赵受益颇为心痛。

    等夏玉奇的研究有点成果之后朕一定要建一个科学院出来,以后支持科研的钱都从国家财政出。

    别以为他不知道,做科研可烧钱了,就他这两年攒下的家底也不知道够夏玉奇挥霍多长时间。

    八贤王叹了口气:“臣并不是要与官家计较这个。”

    他温声道:“官家身为一国之君,凡事就该着眼于大局。江湖中人固然有些新奇本事吸引人,但这不是官家该挂心的。亲贤臣远小人,官家应该多将恩宠赐予有才华的士人,我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江湖人的雕虫小技,只供一乐,可以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但绝不应该……”

    赵受益在他的谆谆教诲中,悟了。

    原来八贤王是爹心泛滥,见不得孩子不学好,所以跑这来给他上思想品德课来了。

    “皇叔,朕明白。”

    赵受益打断八贤王的话:“朕都明白。皇叔之前,也没少教育过朕。”

    在他这段人生最初的七年里,八贤王也没少给他讲这些优待士人的大道理,他当时还有些奇怪,自己将来不过一介闲散宗室,优待士人也轮不到他,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后来才明白,八贤王那时候就已经将他当作未来的皇帝来教导了。

    八贤王沉默了一下,道:“臣逾越了。”

    他不再是皇帝的父亲,已经失去了教导皇帝的资格。

    赵受益看着垂首站立的八贤王,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过段时间用皇陵被盗一案对付寇准的时候,似乎可以借助八贤王的力量。

    他马上道:“朕知皇叔所想,但朕看重这两人,却是因为他们对朕有恩。”

    八贤王疑惑:“有恩?”

    赵受益对刘恩道:“去将那东西拿来。”

    刘恩会意,取来了放置天书的金匣。

    他将金匣放在赵受益面前,赵受益点了点:“皇叔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吗?”

    八贤王摇头:“不知道。”

    赵受益道:“皇叔不妨打开看看。”

    八贤王上前,端起金匣,先打量了一番,只觉得有些沉重。

    打开匣子,只看见了一卷黄绫。

    赵受益道:“皇叔好好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八贤王展开黄绫的一角,定睛一看,惊得将金匣脱手:“这是……这是!”

    金匣掉在地上,黄绫滚落,在地上展开,露出了全部的内容。

    八贤王也是经历过大中祥符的人,怎会不认得这是什么。

    赵受益点头:“没错,这就是天书。”

    他眼含热泪:“这就是当年被母后陪葬与父皇陵寝的天书啊!”

    八贤王浑身颤抖:“怎么会?”

    早已长眠地宫的天书,因何会重现人间?

    总不会是……总不会是……

    赵受益哽咽道:“皇叔可知,朕是如何得到此物的吗?”

    八贤王摇头:“臣不知。”

    赵受益于是将包拯去应天查案的过程讲给了八贤王听。

    “……襄阳王在应天修了一座冲霄楼,楼内汇集天下所有的机关密术,若不是义士夏玉奇、白玉堂挺身而出,朕如何能破解冲霄楼,又如何能知道……”

    赵受益闭目摇头,长叹一声:“如何能知道,先帝的陵寝,已经……已经……”

    八贤王怒道:“赵爵不当人子!”

    赵受益苦笑道:“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朕不敢将此事就这么公之于众,但此二人也是朕的恩人,朕身为人子,理应报答。所以,朕才让他们住进南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