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知,如果此时全不使力,那么拳头自可收回,六合神功的奥义便是“聚六合,积沙成堆”,只有外力涌来,六合才能收而聚之,若无外力,六合神功便难以发挥其效用。

    杨宁若是能够调运功力自如,自然也可以可收可停,但是目下的状况,青衣仆从只觉得情况险峻,越是这种状况,越是不可能停止运劲,而杨宁虽然知道如何顺着经络将进入自己穴道的劲气收入膻中丹田,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控制劲气的运作。

    此时双方都是有着自我防卫之心,互不相让,变成了茶壶往茶杯之中倒茶,茶壶不停,那茶杯不想收也不成。

    僵持片刻,此消彼长,这青衣仆从的刺杀手段虽然了得,但是内力却远远不能与当初的木神君相提并论,随着劲气渐渐流逝,此人脸上愈发的惊骇,想要抬起另一只手推开杨宁,却只觉得那只手臂也是酸软无力,根本抬不起来。

    青衣仆从心下惊骇无比,拼命向后退,被黏住的手臂带着杨宁往前,猛听得“砰”的一声响,那青衣仆从后退之中,撞在椅子上,翻倒在地,带着杨宁一同摔倒。

    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即听到有人沉声道:“世子,世子!”

    杨宁此时只觉得劲力在体内流动,脑中无他,只想着将进入气海穴的劲气引入丹田,对外面的叫声一无所知,听得“砰”一声响,房门被踢开,几名别院护卫冲入进来。

    别院乃是朝廷特地修建,不但有仆从伺候,别院之内也有挑选出来的护卫在此轮值,这些护卫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听到这边动静,立刻察觉,纷纷奔过来。

    五六名护卫冲到屋内,只见到杨宁和青衣仆从纠缠在一起,互相瞧了瞧,立时便明白过来,一人沉声道:“保护世子!”

    几人上前去,只见到那青衣仆从一只手窝在锦衣世子的腹间,锦衣世子脸色涨红,两人身体都是抖动,一时也不知道究竟出何事,一人道:“先扯开他们。”便有一人过去扳住那青衣仆从的双肩,想要拖开。

    他双手搭上,刚一用劲,便觉得双臂发酸,好像没有了力气一样,忙催劲上臂,却很快又是一阵酸软。

    这时候倒没人敢轻易去碰杨宁这位锦衣世子,只想先将那青衣仆从扯开。

    “快……有古……有古怪……!”那扳着青衣仆从的护卫有气无力道:“帮我……!”

    其他几名护卫见状,都是奇怪,暗想你虎背雄腰力气不小,怎地连个青衣仆从也扯不开?只是见同伴脸色变得苍白,而且身体在发抖,明显不对劲,一左一右两名护卫上前,都是搭在那护卫手臂上,想要帮忙拉开。

    但是用力一拉,两人也都是手臂酸软,立刻催劲,手臂却也如同黏住一般,一时间松脱不开。

    杨宁却只觉得进入气海穴的劲气越来越多,本来那青衣仆从的劲力还只是勉强在经络中运行,就如同经络之中有垃圾堵塞一般,并不顺畅,可是此刻新续的劲气冲进来,杨宁引着往经络过去,这一次明显走得顺畅许多。

    此刻又有两名护卫上前去帮着拉扯,一时间连成一长串,所有人都是催劲过后,瞬间就觉得手臂发酸,只能继续加劲,并无一人想到收劲。

    一长串人都是抽搐起来,脸色一个个发白,说话也是哆哆嗦嗦:“不好,有……有鬼……!”

    最后一名护卫已经看出端倪,不敢上前,握刀在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便在此时,却见一道人影冲入屋内,身材魁梧,手握大刀,正是段沧海。

    第0051章 惊夜

    段沧海进屋之后,扫了一眼,瞧见众人一长串连在一起,也是微微变色,随即快步上前,拔刀出鞘,已经砍了下去。

    刀光闪过,从中砍断了黏在杨宁身上的那条手臂,鲜血喷出,段沧海已经提着杨宁的手臂,迅速退开。

    从出刀到将杨宁带开,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干脆利落,果敢决然。

    那只手臂被斩断之后,众人才纷纷向后倒过去,一个个有气无力,全身酸软,一时间也都不能起身。

    杨宁正自吸纳劲气,那股劲气已经是越走越顺畅,自气海到丹田的经脉线路已经被打通,只是丹田处翻江倒海如同火烧一般,每多注入一丝劲气,丹田就宛若多添了一把柴火,正自难受至极,忽地感觉涌入气海穴的那股劲气消逝中断,来的恰到及时,杨宁长出一口气,只是全身上下已经是汗水淋漓。

    “世子爷,世子爷,你怎么样?”段沧海托住杨宁肩膀,见得杨宁面庞如同猴子屁股一样红彤彤一片,心下吃惊,焦急道:“你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杨宁长出几口气,看向段沧海,回过神来,道:“有人……有人要杀我!”

    此刻从外面又有几人奔进来,却是齐峰领着数名护卫赶到,见到屋内景象,二话不说,纷纷拔刀,护在杨宁身边。

    别院的护卫们此时也勉强爬起身来,一个个脸色苍白,只那青衣仆从断腕处鲜血直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究竟是怎么回事?”齐峰紧握手中刀,扫了屋内一眼,盯住其中一名别院护卫,“这里为何会这样?你们是如何护卫世子安全?”

    别院护卫此时也都是神色尴尬。

    一直以来,别院都是接待丧队,因为规矩所在,能够进入别院之中歇息的都是贵人,丧队的护卫并不能进入别院之内,负责别院内部安全的都是编制在此的别院护卫。

    能够葬入忠陵的忠臣良将并不多,有时候别院数年都不会接待一次,在这里当差也是颇为清闲。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别院之中,会发生刺杀之事,此刻齐峰冷声质问,倒是让别院这些护卫大为尴尬。

    “齐峰,先控制刺客!”段沧海沉声道:“稍后审讯。”

    齐峰立刻上前大刀顶住那人的脖子,抬脚踢了一下,那人翻了个身,仰躺在地,边上立时有人“啊”地叫了一声,却是这刺客脸色乌青,双目圆睁,目光浑浊,没有丝毫的神采,竟似乎是死了一般。

    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只见邱总管已经冲进屋内,叫道:“世子,世子,世子怎样了?”瞧见段沧海蹲在地上抱着杨宁,急忙过来,问道:“段兄弟,世子这是……?”

    段沧海神情冷峻,道:“邱总管,皇家之地,这里竟然有刺客出现,世子差点被刺客得手。”

    邱总管变了颜色,急问道:“世子没事吧?”

    段沧海道:“苍天护佑,世子有惊无险。”目光投向那躺在地上的刺客,“看来这刺客是存了必死之心而来。”

    赵无伤此时并没有去看那刺客,而是手拿一根银针,走到桌边,先是在托盘内的点心上点了点,又将银针探入桌上的茶杯之中,等他拿起银针之时,银针已经发黑,赵无伤目中显出寒光,问那几名别院护卫:“这刺客是别院的仆从?”

    “不是。”唯一没有被吸走内力还保有精力的别院护卫立刻道:“别院也就不到二十号人,大家都很熟悉,刺客绝不是别院里的人。”

    “出了什么事?”外面有一人进来,衣衫不整,邱总管看了一眼,认出是这别院的管事,乃是礼部一名小官员,之前有过交流接触,上前来,皱眉道:“吴管事,别院有刺客闯进来,我们家世子差点遭遇不测,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邱总管虽然并无官位在身,但却是锦衣侯府的大总管,地位并不在一名小小的礼部官员之下,再加上杨宁差点遭遇不测,说话也就颇有些不客气。

    吴管事脸色瞬间发白,失声道:“刺客?”抢上前去,看到别院护卫一个个垂头丧气站在边上,如同霜打的茄子一眼有气无力,再看齐峰蹲在地上正在检查仰面而躺的那名刺客,脸色更是难看,慌了手脚,冲着别院护卫们大叫道:“你们……你们怎么守卫别院的?这刺客……这刺客是如何进来的?”

    齐峰抬头看向段沧海,道:“段二哥,你猜的不错,刺客存了必死之心,他刚刚自己吞毒而死,咱们就不活了。”

    “吞毒而死,就是害怕被咱们问出幕后真凶。”段沧海冷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指使他的人,我们应该认识。”加了一句:“至少不是北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