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夫人此时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心中怀疑和这位小侯爷合作到底是福是祸,苦着脸道:“反正……反正我不会说,我也不会让他们乱说,要是……要是真被人知道侯爷行踪,侯爷……侯爷要先调查清楚才能治罪。”

    她咬着红唇,微低着螓首,似乎是在埋怨齐宁乱扣罪责有些不该。

    齐宁见这个成熟美艳的俏妇人一副小姑娘情态,心下一荡,哈哈笑起来,道:“你也别担心,叮嘱他们守住口风就好。对了,和太医院那边的生意如何?他们可有为难你?”

    一说起太医院,田夫人脸上又露出笑容来,忙道:“年前已经往太医院送了一批药材,这个月还有一批药材要送过去,周大人为人和善,很好打交道,还夸奖我们田家药行的药材品质上等。”

    “周大人?”

    田夫人解释道:“是太医院的右院判周思兼周大人,周大人管理着太医院的药库。”

    齐宁点头道:“如此甚好。”起身道:“我还有事情,就不留夫人了,夫人也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便过去。”

    田夫人又谢了一番,这才离去。

    齐宁虽然知道卓青阳突然失踪,官府肯定要介入调查,琼林书院只怕还有一番风波,但自己离京在即,也没有时间去多管,只能等着回来再做处理。

    一想到琼林书院,便想到了那幅卷轴,齐宁回到自己屋内,用寒刃在屋角撬开一块青砖,用布巾将那卷轴裹了两层,这才埋入到墙角,然后将青砖铺上,踩压严实之后,还真是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不少人对这幅卷轴心存觊觎,齐宁虽然一时间也搞不明白这卷轴究竟有何用途,但也知道必定不是普通之物,目下也没有时间去探究这卷轴之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只能暂且收藏起来。

    卓青阳虽然失踪,也很有可能是被对头抓走,但这一切目前也都无法定论,卓青阳是死是活,齐宁一无所知,若是卓青阳某天突然出现,找寻自己索要卷轴,自己自然还是要将之奉还。

    有钱能使鬼推磨,远去西川,齐宁却也是将前番那四位富商公子送来的银票自己带上,对他来说,此去西川,行不行李其实还真是无所谓,只要有银子在身上,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带的。

    因为要赶远路,这一晚齐宁倒是早早睡下,次日一早,被敲门声惊醒,起身打开门,天色还是黑蒙蒙的,门前站着一个俏丽的身影,赫然是顾清菡,顾清菡见他睡眼惺忪模样,也不多言,径自进了屋内。

    齐宁心下一乐,暗想这美少妇最近一段时间对自己百般提防,连靠近几步都不敢,更别说单独相处,这一大早却孤身进自己房里,胆子倒是不小。

    “三娘,怎地起得这么早?”齐宁拉过一件衣裳披上,笑呵呵道:“我又不会偷偷摸摸溜走。”

    顾清菡没好气地瞧了他一眼,随即幽幽叹了口气,道:“行李都已经收拾好,吃的穿的我都准备了,交给齐峰他们带着。”取了一叠银票,又拿了一只小钱袋子递过来,“这是三千两银票,你带在身上,出门在外,没有银子不成。还有,这钱袋子里是一些碎银子,还有几片金叶子,路上可以使用。”

    齐宁只是接过钱袋子,道:“我身上有银子,银票不用带了。”

    “你先拿着。”顾清菡蹙眉道:“出门在外,宁多勿少。”

    齐宁笑道:“三娘,我是大人了,心里有数,银票真的不用。”

    顾清菡见齐宁坚持,叹了口气,收起银票,才道:“天还没有转暖,我给你准备了衣裳,你路上多穿几件,不要冻着。还有,西川那边瘴毒不少,你没有去过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反正凡事都要小心。”

    齐宁点点头,顾清菡又道:“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事事都由着你。你性子散漫,又喜欢多管闲事,在外面收敛一些,你虽然是侯爷,可是咱们锦衣候管不了西川,就算是皇上派你去公干,也不是什么都一帆风顺。”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要和人起争执,要平平安安才好,不要让我在家里……担心!”

    顾清菡循循嘱咐,齐宁只觉得心中发暖,更是感激,点头道:“三娘不用担心,我办完差事,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在家里不要太累着,要……要自己保重自己。要人要是与我们侯府为难,你也别心急,等我回来再慢慢收拾。”

    顾清菡瞪了一眼,责备道:“我刚嘱咐的,你现在就忘记了?让你不要争强斗狠,还没出门,就要和人争执。你不在京里,谁又会为难我们?”

    齐宁笑了一笑,忽地瞧见顾清菡转过身去,正自奇怪,还没开口,却见顾清菡娇躯微微颤动,不由转到顾清菡面前,见顾清菡正拿着手帕擦拭眼圈,这美少妇的眼圈泛红,忙道:“三娘,我只是出趟门,你哭什么?”

    “别看。”顾清菡再次扭过身,“我昨晚没睡好,眼睛有些疼,谁哭了?别胡说八道。”起身来,道:“齐峰他们已经起来等你,你也洗嗽一番……”

    顾清菡又亲自为齐宁准备了热水,齐宁洗嗽之后,收拾一番,和顾清菡出了门,齐峰等人已经在前院等候。

    这一次带的人不多,从侯府护卫中挑选了两名精明干练的好手随行,顾清菡叮嘱道:“齐峰,你们此行西川,自己要小心,更要照顾好侯爷,侯爷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回来我饶不了你们几个。”

    齐峰恭敬道:“三夫人放心,我就是丢了脑袋,也……!”

    “呸!”顾清菡立刻道:“谁让你丢脑袋了?还没出家门,就满口胡言,我要你们几个都平平安安回来。”

    齐峰和两名护卫齐齐拱手道:“三夫人吩咐,我们谨记在心。”

    齐宁道:“三娘,我就不去和唐姑娘和太夫人打招呼了,你回头和她们说一声就是。”

    顾清菡点头,送了几人出门,马匹早就备好,齐宁等人翻身上马,顾清菡和韩寿等人站在门前,齐宁挥手道:“三娘,外面天冷,你们快些会去,我们很快就回来。”见顾清菡眉宇间依旧是担忧之色,那眼眶依然泛红,心中感叹,微微一笑,催马便走,走出一段,回过头来,只见到顾清菡那美丽的身影依然伫立宅胶,昏蒙蒙天色下,却是显得异常柔弱。

    第0345章 野屋

    水流滔滔,远望群山秀丽多姿,云雾笼罩,景色之美,让人心醉。

    一艘船只逆流而上,操舟之人手脚麻利,却也是小心翼翼,此处水道两岸山峰陡峭奇险,江面水流汌急,水道曲折多险滩,往往是石出疑无路,云升别有天,奇中带险,险中带趣,船只在水道上就像鱼儿般游走,灵巧非常。

    险境对许多人来说是磨难,但对有些人来说却是趣味。

    齐宁站在船头,望着两岸群山耸立,扑面而来,感受着古朴自然的气息,心旷神怡,虽然心知此行西川并非是什么好差事,但是此刻呼吸着沁人心脾的空气,只觉得就此一乐,也足以不负此行。

    “齐峰,我瞧着以后养老,可以到西川来。”齐宁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盈盈道。

    齐峰站在一旁,却是愁闷苦脸,有气无力道:“侯爷,下次就算是爬到西川,我也不走水路了。”

    齐宁这一次却是知道,平日里上蹦下跳的齐峰,竟然是个旱鸭子,一上船就晕船,如果不是从水路更为快捷,齐峰无可奈何,否则说什么也不上船。

    旁边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向前一指,道:“侯爷,那里就是神女峰,秀丽婀娜,从这里过,不看神女峰,那就是浪费了。”

    这中年人是田家药行专门负责药材采买的总管,叫做田茂,此番带着齐宁一同入蜀,这一路上对齐宁等人却是照顾的十分妥善,吃喝住宿都是安排的妥妥当当,不用齐宁去操心,而且沿途该走什么道路,田茂也是一清二楚。

    齐宁一行人出京之后,十分低调地一路西行,在途并非一日,经过襄阳,又继续向西,顺长江北上。

    众人沿江而上,过夷陵,到南津关,很快就到了长江三峡,万里长江汇千流为大江,从西一路穿过无数的高山险地,奔腾怒吼,行到巫山之时,却被山脉阻挡,浩瀚大江宛若巨斧劈下,在崇山峻岭之间冲出一条险路,一路东行,形成了雄伟壮阔险峻迷人的长江三峡。

    无限风光在险峰。

    长江三峡因为两岸群山险峻,峡谷曲折,所以更加迷人,只是这里水流汌急,船只摇晃剧烈,齐峰和齐宁手下另一名护卫在船上天旋地转,当真是苦不堪言。

    众人过了西陵峡,很快就到了幽深秀丽的巫峡,此时船只行走在巫峡之内,两岸巫山十二峰屏列耸出,神女峰秀美难言,景色瑰丽,却是让齐宁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