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书同瞳孔收缩,脸上肌肉抽动,勉强笑道:“侯爷,下官……!”

    “你能不能听懂,是你自己的事情。”齐宁道:“带着你手下的官兵,迅速离开,这里不要被打扰。”抬手指着那扇闭着的门,“屋里还在抢救,很多的性命就在那屋里挂着,依芙只要有闪失,我可以保证,会有很多人为她陪葬。”

    韦书同勉强笑了笑,笑容十分僵硬,终是拱拱手,出门领着手下官兵退走。

    齐宁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两名侍卫,道:“周顺,你伤势刚刚好,先回去歇着吧,不用在这里守卫。”

    周顺见得此时此刻齐宁还在关乎自己,显出感激之色,道:“侯爷,我身体结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侯爷不必记挂,现在只求依芙姑娘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关。”

    齐宁微微颔首,忽见到那扇门打开,只见岳青云林手提两只水桶出来,鼻子以下竟然用一根布巾蒙住,叫道:“拿一坛子酒,再提两桶干净温水来。”

    早有人上去接过木桶,齐宁已经快步上前,问道:“岳大夫,情况如何?”见到屋门打开缝隙,一股血腥味道从屋里冒出来,忍不住瞧过去,脸色骤变,失声道:“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第0404章 来去无踪

    齐宁竟是看到,屋内灯火亮如白昼,依芙躺在床上,腹部衣襟被掀开,腹部一片鲜血,那矮胖老者手中拿着一把奇形怪刀,双手竟然还带着手套,听到齐宁声音,转过头来,戴着口罩,他抬手挥了挥,道:“关门关门,谁也不要进来。”

    岳青云道:“侯爷,你稍等!”不由分说,径自将门关上。

    齐宁皱起眉头,犹豫片刻,走回座中。

    这一坐,竟是等了两个多时辰,岳青云时不时地开门向助手索要东西,两名助手也是来来回回。

    深夜时分,房门终于打开,只见到岳青云率先走出来,他年纪不算大,但是此刻却一脸疲惫,齐宁早已经迎上,还没开库,岳青云已经道:“侯爷,你不要急,那位姑娘应该是活转过来了。”

    齐宁惊喜交加,却又见到那矮胖老者走出来,已经褪去手套和面罩,酒葫芦挂在腰间,依然将那只破旧的布袋子搭在肩头。

    “前辈……!”齐宁急忙拱手:“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晚辈……!”

    “我的姓不高,名也不大。”矮胖老者笑道:“不用担心了,人是活过来了,不过下次要是还被人这样刺穿身体伤了要害,我可赶不及了。”

    “前辈,你是说……依芙当真没事了?”

    矮胖老者没好气道:“医术救人活命,难道还要将人救死?按我两年前的脾气,定让你起不来床。我花了三个时辰,若是还不能活转,那就是老天要她死了。”摆摆手,“罢了,我还有事情,不和你啰嗦。”转身便要走。

    齐宁万想不到这人突然出现,救人之后,又要匆匆离去,大是诧异,急忙道:“前辈先别走。”

    “怎么,还有人要救?”矮胖老者笑问道。

    齐宁道:“前辈救了依芙,晚辈感激不尽,无论如何,还请前辈能够留下姓名。”

    矮胖老者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也别以为我是闲来无事跑来救人。你运气好,我这阵子刚巧在成都,要是没有碰上,她也就死了。”

    “是。”齐宁点头道:“若不是前辈,依芙定然性命不保。”

    矮胖老者道:“我还有事,不能再留,对了,小唐诺还在你那边吧?好好照顾她,若是伤了一根汗毛,我可不饶你。”说完,摇晃着哼着小曲往外去。

    齐宁身体一震,呆了一下,转眼间矮胖老者已经走到门前,急道:“前辈可是姓黎?”

    矮胖老者也不回答,他看起来矮矮胖胖,但是脚下的速度着实不慢,出了门,齐宁再追到门前,那矮胖老者已经失去了踪迹。

    齐宁怔了一下,暗想这老家伙的速度真是快,心中却已经晓得,这矮胖老者十有八九便是唐诺的师傅黎老头。

    此人竟然知道唐诺在自己身边,看来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想到依芙,齐宁急忙回到屋里,只见到依芙躺在木床上,用一条毯子盖着,齐宁伸手探了探依芙额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体却不似之前那般冰凉,不过兀自昏迷着。

    “侯爷,那人给姑娘服下了几颗药丸,姑娘要睡上很长一段时间。”岳青云在旁恭敬道:“这老郎中的医术十分高明,实是我平时所未见。”

    齐宁心想唐诺的医术就已经十分了得,他师父自然更不必说,想到这种时候黎老头能够及时赶到,看来上天对自己也算是十分的照顾。

    “我是否可以带她离开?”齐宁问道。

    岳青云道:“老郎中有交代,需要在这里静躺三个时辰才能动弹,每个三个时辰,就要服一次药。”双手呈过一只瓷瓶子,“侯爷,这里面是服用的药丸,这位姑娘每隔三个时辰服用一颗,十二个时辰之后,便可保安然无恙,再静养十天,便可痊愈。这药丸入口即化,十分方便。”

    齐宁接过药瓶,道:“岳大夫,真是有劳了。”收起药瓶,从怀里取了一叠银票,也不管是多少,塞过去道:“这是一点谢意,你收下。”

    岳青云见齐宁出手豪阔,却哪里敢接,急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侯爷,救下这位姑娘的是方才那老郎中,小人只是在旁搭把手。那老郎中说的没错,治病救人,乃是我辈分内之事,侯爷恩赏,万不敢领。”

    “你也别推辞。”齐宁拿了两张银票,“你们在旁帮忙,我也看到,你两个徒弟出力不少,你帮我打赏他们吧。”

    岳青云见齐宁坚持,双手接过,感谢道:“多谢侯爷恩赏。”边上那两名徒弟也拜谢道:“谢侯爷赏。”

    齐宁道:“依芙现在不能动,要到早上才能离开,岳大夫,就劳你在这里和我一起瞧一瞧,以防有变,天一亮,我再带人离开。”

    岳青云忙道:“是是是!”

    齐宁既知依芙没有性命之忧,这才心情微松,这岳青云得了赏钱,又加上是锦衣候的大驾,立时嘱咐下人准备了酒菜,摆在了外面的小厅。

    齐宁也没有推辞,昨夜晚宴也确实没有吃多少,在桌边坐下,令周顺二人也落座,岳青云本是站在一边,也被齐宁叫着坐下,岳青云哪里能想到会有一天与锦衣候爷同桌而食,只敢坐了半边屁股。

    “岳大夫,昨天蜀王世子的事儿你可清楚?”齐宁含笑看似很随意地问道:“他被蜀王杖责,后来请大夫看伤,你是成都府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是否是请你过去?”

    “看伤?”岳青云一愣,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晓:“小人并不知此事。”

    “那蜀王府平时若是有个三灾两病,是否是请你去瞧?”齐宁笑问道。

    岳青云点点头,不无得意道:“侯爷,这蜀王府小人也是经常去的,王府里有人患疾,除非小人不在城里,否则都是小人前往诊治。”

    “如此说来,蜀王世子被杖责,伤势不是你去瞧的?”齐宁问道。

    岳青云皱眉道:“侯爷,世子受伤了吗?可是我昨儿个还听人说世子在戏楼里听戏,一出手赏了一名戏子两只金锭子。”

    “你确定是在昨晚?”齐宁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