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这才宽心,巴耶力识趣地先退下,齐宁进了屋里,屋内一片幽静,他进到内屋,只见到依芙正平躺在地板上的棉被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这苗女似乎睡着,呼吸匀称,齐宁轻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双膝跪膝,盘坐在地。

    依芙脸上血色红润,显然是没有什么大碍,瞧着那张俏美秀气的脸庞,皮肤细腻如温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欲滴,腮边两绺发丝贴在面庞,平添几分动人的风情。

    齐宁见她唇角微翘,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爱怜之心大生,禁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依芙额头,还没触碰到,担心惊醒了依芙,犹豫了一下,收回手来,微微一笑,凝视着依芙,就坐在边上守候。

    忽见到依芙长长睫毛微动,随即看到依芙微微睁开眼睛来,屋里点着灯火,依芙轻眨了两下眼睛,猛地扭头看过来,见到边上有一人影,怔了一下,等看到一个男人带着笑脸正静静看着自己,脸色微变,可是瞧清楚那张脸,身体猛地震了一下,张了张樱红小唇,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齐宁这才伸手过去,握住了依芙一只手,柔声道:“睡好了?是不是知道我来了,所以醒了?”

    依芙死死盯着齐宁,此时完全看清楚,眼圈却是一红,咬着嘴唇,眼泪已经流下来,齐宁伸指拭去她眼角泪水,柔声道:“怎地见到我就哭了?我的依芙姐可是一个坚强的姑娘,没这么容易落泪吧?”

    依芙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抱住齐宁,眼泪已经直流下来,抽泣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齐宁一手环抱她腰肢,一手轻轻拍她玉背,柔声道:“你的小弟弟有点大事要做,做完大事之后,本来也想长着翅膀飞过来,可是那对翅膀就是生不出来,没有办法,只能用一双腿跑过来,依芙姐,你看,我现在都累得没力气,抱都抱不起来你。”

    依芙不由破涕为笑,嗔道:“你尽瞎说,我才不信你是跑来的。”却还是关心道:“那你是不是很累了?吃东西没有?”

    “先前还真是又累又饿,可是看到依芙姐,现在神清气爽,也不觉得饿了。”齐宁双手抱住依芙,身体后仰,打量依芙,灯火之下,佳人垂泪,更是娇美不可方物,依芙见他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倒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晕,道:“你……你看什么?”

    “我日夜赶路过来,不就是为了看我的依芙姐。”齐宁委屈道:“怎么我到了,反而不让人看了?依芙姐,你实话实说,这些日子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我?”

    依芙脸上更是发烫,低头道:“没有,谁……谁会想你,你自己……你自作多情!”

    “哎……!”齐宁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我的依芙姐,原来我是一厢情愿,唔,我心里好疼,这……!”故意做出疼楚模样。

    依芙知道他是在装腔作势,心下好笑,可是见到他,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欢喜,伸出一只手,抚在齐宁脸庞,一双水汪汪迷人的眼眸瞧着齐宁,柔声道:“我……我是每天都在想你,就怕你……就怕你说话不算话。”

    齐宁心下一暖,抱紧依芙,依芙将螓首搭在齐宁肩头,轻声道:“瞧见你安然无恙回来,我……我心里好欢喜。”

    “我看你安然无恙,心里也欢喜。”齐宁柔声道:“你伤口如何,还疼不疼?”

    “没事了。”依芙轻声道:“你不用担心。”

    齐宁笑道:“依芙姐,我们在成都分别的时候,我对你许过承诺,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两人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都不忍分开,依芙轻声道:“你说在见到我时,我会给我一个大大的礼物。”

    齐宁道:“我是诚实可靠小郎君,说话算话,给你带了个大大的礼物,你一定欢喜。”

    依芙奇道:“是什么礼物?”并无见到齐宁带有礼物在身边。

    齐宁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李弘信害你受伤,我自然不会放过他,只是还没有机会除掉他,所以先拿了他儿子开刀,一直残害你们黑岩洞,还欠下你们许多条人命的李源,已经被我亲手斩杀,以后再也做不得恶了。”

    依芙娇躯一颤,急道:“那……那你没事吧?”

    “你看我样子,像是有事?”齐宁松开依芙,展开双手,生龙活虎,嘿嘿笑道:“依芙姐,这礼物你可还欢喜?”

    苗人敢爱敢恨,恩怨分明,蜀王世子李源在西川为非作歹,黑岩洞更是多受其害,而且黑岩洞有数条人命断送在李源手中,整个黑岩洞对李源可说是恨之入骨,虽然都想食其肉吞其骨,但蜀王人多势众,在西川势力庞大,小小的黑岩洞当然不可能有机会除掉李源。

    依芙听说齐宁斩杀李源,心中自然也是欢喜无比,只觉得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却又担心齐宁因此事被牵连,压低声音道:“那……那会不会连累到你?”

    依芙心知肚明,齐家虽然和李家素有仇隙,但以齐宁的性情,还没有到在西川杀死李源的地步,齐宁出手,完全都是为了自己,又是欢喜又是感激。

    齐宁轻笑道:“我做事滴水不漏,他们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目光划过一道厉色,道:“李弘信伤了你,这次就用他的儿子为代价,若有机会,我迟早都会亲手斩杀李弘信。”随即一笑,轻声道:“依芙姐,我送你一个大大礼物,你是不是也该回礼,表示表示?”

    依芙如何不晓得齐宁话中意思,咬了一下嘴唇,忽地双手捧住齐宁脸,樱桃小嘴凑上前去,吻在了齐宁的嘴唇上。

    第0494章 丧洞

    齐宁与依芙单独相处,柔情蜜意,齐宁又大致将刺杀李源的过程说与依芙知道,这时间竟似乎过得特别快,两人正自说的兴起,听到外面传来巴耶力声音:“侯爷,时辰到了。”

    依芙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和你阿哥还有事情要谈。”齐宁握着依芙小手儿,“等我办完事情,再好好陪你。”他暂时到不想让依芙知道太多,倒不是担心依芙会走漏风声,而是依芙一旦晓得,必定要追问,反倒是要耽搁。

    依芙也不知道究竟何事,但想到齐宁毕竟是锦衣候,巴耶力是黑岩洞主,这两人有事情商量,倒也正常,拉着齐宁手臂,轻声道:“那……那你早些回来,我等着你。”满是不舍。

    齐宁心想这女人一旦陷入情网,还真是温顺如水,换作从前,依芙可没这般好脾气,在依芙额头亲了一下,这才出了门,下了楼来。

    黑岩岭万籁俱静,寨子内的人们习惯了早睡早起,除了夜里安排巡夜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居高俯瞰,也看不到几处亮着灯火的地方。

    齐宁和巴耶力回到吊脚楼,见到一名五十余岁的苗家老汉背着一只箩筐正在外面等候,见到巴耶力,那老汉上前来行礼,巴耶力介绍道:“侯爷,这是我们寨子里医术最高明的哲戈老爹。”

    齐宁心知巴耶力是方才派人找来,上前一步,行礼道:“哲戈老爹!”

    那哲戈老爹听巴耶力称呼齐宁为侯爷,如何不知齐宁身份,立刻行礼道:“侯爷是我们黑岩洞的大恩人,我们都念侯爷的恩。”

    齐宁微微一笑,三人进了屋里,巴耶力低声向哲戈老爹说明了一番,哲戈老爹立刻道:“洞主放心,哲戈明白,从今日开始,我寸步不离。”走近过去,掀开黑袍,瞧了瞧向百影,瞧了瞧向百影面色,皱起眉头,打开向百影嘴巴,从箩筐里拿了一个竹镊子,夹住向百影舌头,拉出一些瞧了瞧,神情凝重,低声道:“他伤势很重,经脉伤损十分严重,我治不了他经脉,不过能保证他活下去。”

    齐宁其实也知道,这哲戈老爹医术高明,也绝无可能让向百影恢复如常,但是能够保证向百影活下去,已经很是了得,再次拱手道:“有劳哲戈老爹了。”

    巴耶力道:“不要耽搁,咱们现在就去丧洞。”进到内屋拿了一捆藤绳在手中,齐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哲戈老爹起身收好箩筐,齐宁背起向百影,巴耶力在前带路,出了门来,齐宁吩咐道:“齐峰,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也不多解释,丢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齐峰几人,随着巴耶力往山里去。

    巴耶力在前领路,齐宁背着向百影跟在后面,哲戈老爹居后,一开始还能有道路,但是走了小半个时辰,道路崎岖,一直往山岭上去,到后来根本寻不见道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一处人迹全无的悬崖边上。

    齐宁四下里看了看,有些奇怪,巴耶力却走到了崖边,看出齐宁疑惑,解释道:“侯爷,丧洞是在崖壁开凿出了山洞,需要顺着藤绳下去。”将藤绳一端系在崖边的一块奇形怪石上,用力扯了扯,确定系好,这才转身道:“我先下去,侯爷将这位朋友系好放下,我在下面接应。”

    齐宁这才释然,心想原来丧洞如此隐秘。

    巴耶力顺着藤绳下了去,片刻之后只见到藤绳晃动,齐宁知道巴耶力已经到了丧洞,拉起藤绳,绑好向百影,轻轻放了下去,没过多久,感觉下面一紧,知道是巴耶力接应住,片刻之后,藤绳再次晃了晃,齐宁请了哲戈老爹先下去。

    哲戈老爹虽然年过半百,但身子骨却硬朗,动作也灵活,也下了去,到最后,齐宁抓着藤绳,也顺着山壁往下去,距离崖顶约莫三四米处,果然发现山壁上开了一个山洞,巴耶力在里面拉住齐宁,齐宁进了洞内,便感觉一股寒气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