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人,你都考虑到要更换兵服和军械,却没想到往黑鳞营拨军饷?”齐宁笑着拍手道:“好,本侯也不多说什么,皇上既然将黑鳞营交给本侯,本侯若连他们吃饭都无法保证,上负皇恩,下负黑鳞营的将士,本侯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如果黑鳞营还没有收到军饷,本侯就只能带他们自己找了。”

    卢宵皱眉道:“侯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纵容官兵劫掠?”

    “那倒不会。”齐宁笑道:“卢大人,你迟迟不拨银子,该不会是想逼他们抢掠,让黑鳞营就此断送吧?”

    卢宵脸色剧变,厉声道:“侯爷,朝堂之上,还请慎言。”

    “少废话,没什么慎言不慎言的。”齐宁冷冷道:“你放心,黑鳞营是朝廷的兵,遵守军规国法,绝不会肆意抢掠,那岂不是成了流寇?本侯只不过是要带他们去兵部找你卢大人而已,既然没连饭都吃不上,这练兵自然不必提,先到你们兵部吃饱肚子再说。”

    卢宵脸色难看,转向隆泰:“皇上,锦衣候口出威胁之言,满朝文武俱都听见,还请皇上明鉴。”

    “皇上,重建黑鳞营,乃是皇上下的旨意。”齐宁立刻道:“卢宵不拨兵饷,那就是不想让黑鳞营重建起来,更是违抗皇上的旨意,臣请皇上派人彻查,这卢大人到底意欲何为?黑鳞营不过千人编制,在各支兵马中,兵力最少,按理来说军饷最容易解决,既然卢大人不想解决,臣亲自来解决,还请皇上明鉴。”

    隆泰淡淡道:“卢宵,重建黑鳞营,是朕的意思,既然你兵部无法拨下军饷,自今而后,黑鳞营的军饷便由户部每个月直接拨下去,窦馗,黑鳞营的饷银,你们户部独列出来,以后按时拨下去。”

    卢宵急忙道:“皇上,这……!”

    不等他说完,隆泰已经道:“军饷既然不是由你兵部所拨,那兵部自今而后,无朕手谕,也无权调动黑鳞营。”

    群臣这时候都明白,这小皇帝确实是龙颜大怒了。

    这就等若从今以后,黑鳞营绕过兵部,将由皇帝直接统帅。

    卢宵看了澹台煌一眼,见得澹台煌不动声色,只能道:“臣……臣遵旨!”

    “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止吧。”小皇帝起身来,也不多言,转身就走,将一干大臣晾在朝上,群臣面面相觑,看来兵部所为,已经让皇帝大为不满。

    执殿太监高呼散朝,群臣礼毕,这才依序退出奉天殿,刚出了大殿,齐宁边上便凑过一名太监,轻声道:“侯爷,皇上有旨,吩咐侯爷去往御书房,有事交代。”

    齐宁也不啰嗦,跟在那太监身后,径自到了御书房,禀过之后,进到御书房内,只见隆泰正坐在御书桌后,瞧见齐宁过来,招了招手,等齐宁靠近过去,隆泰才道:“你们锦衣侯府,可有内奸?”

    齐宁不妨隆泰开口就是这一句话,皱眉道:“皇上为何这般问?”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隆泰冷笑道:“冯若海那狗东西,死不足惜,可是司马家对他的罪证了若指掌,你难道还不清楚?”

    齐宁微点头,道:“冯若海今日在朝上参劾司马常慎,此事朝会之前,司马岚已经掌握的一清二楚。”

    “冯若海自然是受了淮南王的唆使。”隆泰道:“淮南王那帮人当然也是花费了心思,就是准备在今日朝会上扳倒司马常慎,此事他们定然是做的隐秘至极,事先绝不会泄漏半点风声,那是要打司马家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司马岚怎么会对他们的事情如此清楚?”

    “皇上是说,淮南王那帮人之中,有司马岚的耳目?”齐宁皱眉道。

    隆泰道:“除此之外,朕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淮南王和司马岚明争暗斗,双方互派内应甚至收买对方的人作为内奸,这并不稀奇。”齐宁神情凝重,“最让人吃惊的是,司马家竟然手握冯若海那么多有力的罪证。皇上,冯若海瞒报耕田,徇私舞弊贪赃枉法,这些事情做的也定是十分隐秘,事关生死,冯若海绝不可能疏忽大意,司马家想要拿到这么多的证据,绝非十天半个月就能办到。”

    隆泰握拳道:“你是说,这些罪证,司马家早就掌握在手中?”

    齐宁点头道:“我看定是如此,而且司马家手里绝不会只有冯若海的罪证。”顿了顿,脸色凝重,才道:“司马岚是开国侯爵,此人工于心计,如果……如果他很早开始就暗中搜罗官员的罪证,这满朝文武,只怕没有几个干净的,握在他手里的证据,自然不在少数。”

    “如果这次冯若海没有出来,司马岚也就不会将罪证拿出来。”隆泰道:“既然司马岚事先知道了冯若海要参劾司马常慎,所以让胡庚早就准备好罪证,就在朝会之上,反杀一击,将冯若海置于死地。”

    齐宁道:“就是如此了。冯若海是户部的侍郎,也算是位高权重,今日司马家出手,立刻斩断了此人,也就等若实在淮南王身上剜了一刀。”为凑近一些,轻声道:“司马家今天这一手,可说是一箭数雕。”

    “如何一箭数雕?”

    齐宁道:“淮南王那帮人自然不会愚蠢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身边有内奸的存在,所以今日事后,淮南王那帮人必定会调查身边的内奸究竟是何人。皇上,你想想,如此一来,淮南王和他身边的人势必会出现猜忌之心,只要猜忌之心一起,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不错。”隆泰道:“淮南王在朝中虽然势力不小,但却比不得司马家,一旦淮南王的人互相起了猜忌之心,这对司马家更是有利。”

    “其二,冯若海今日在朝会上参劾司马常慎,可是转眼之间,就被反杀一击,如今被押入了刑部大狱,此人已经形同死人,下场凄惨。”齐宁道:“满朝文武亲眼所见,司马岚这般做,实际上也是给满朝文武一个警示,谁要是与他司马价为敌,这就是下场,群臣看在眼中,谁能不惧?日后谁想要在朝上参劾司马家,必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长两个脑袋。”

    隆泰冷声道:“朕最担心的就是如此,今日过后,朕恐怕已经没人敢在朝上参劾司马家的人了。”

    “其三,司马岚当朝拿出了冯若海的罪证,而且证明冯若海罪责的还是冯府的总管和他身边的女人,如此手段,大家又怎能不怕?”齐宁道:“谁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冯若海的罪证是早有准备,正如我方才所言,司马岚手里恐怕还抓了不少人的罪证,如此情势下,那些模凌两可的官员,很可能因此而投奔到司马家的门下,就算是淮南王的党羽,恐怕也会考虑考虑,是否还要追随淮南王。”

    隆泰道:“你是说,那些官员担心司马家随时拿出自己的罪证,为了保住自己,便投奔到司马家,如此一来,成了司马家的走狗,司马家自然不会对他动手?”

    “没有人搞得清司马岚手里有多少人的罪证,今天散朝之后,朝中的达官贵人们心里都在担心。”齐宁冷笑道:“冯若海毒害族叔,霸占婶娘,这样隐秘的事情都被揪出来,谁都担心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已经掌握在司马岚的手中,为了不冒风险,投奔司马岚,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砰!”

    隆泰拳头重重砸在御书桌上,声音低沉而冷厉:“这司马岚抓住这么多人证据,他是真的向要结党谋逆吗?”

    第0544章 双璧

    隆泰龙颜大怒,忽听得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便听到有人道:“皇上,皇上,太后来了。”随即远远听到有人叫道:“太后驾到!”

    隆泰脸色愈加难看,冷笑道:“朕便知道她耐不住了。”示意齐宁先避起来,齐宁轻车熟路,再次躲到书架后面,隆泰回到御书桌后刚坐下,就见一道身影从门外进来,隆泰起身来,道:“母后!”

    太后冷哼一声,神色十分难看,径自过去坐下,冷冷道:“皇上,听说你要派人去东齐?”

    “儿臣正准备去向太后禀报……!”隆泰气定神闲道:“礼部的袁老尚书也上谏,让朕早日大婚,朕这才在朝上将此事议了一议……!”

    太后不等他说完,已经问道:“听说是锦衣齐家的人谏言要派人去东齐求亲?”

    “是!”隆泰道。

    太后盯着隆泰,问道:“皇上,本宫想问你,往东齐派使臣求亲,究竟是那个姓齐的意思,还是皇上你自己的意思?”

    隆泰皱起眉头,却还耐着性子道:“儿臣不知母后是什么意思?”

    “皇上,本宫早就和你说过,后宫也是国政的一部分,没有安稳的后宫,皇上便不能好好理政,黎民就要受苦。”太后道:“为了让皇上好好理政,本宫费尽苦心,为你挑选合适的皇后人选,可是你从不体恤本宫的苦心,每次与你提及婚事,你都是推三阻四,今日朝会之上,你却是如此干脆,竟然要去娶一个东齐的女人回来成为我大楚的皇后,皇上,本宫倒想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后既然知道此事,当然知道缘故。”皇帝竭力按捺性子,但泥人还有三分土气,小皇帝显然也有些耐不住,“迎娶东齐公主,便能与东齐结盟,可使我大楚能够得到休养生息的时间,从而准备北伐灭汉,这是事关国策的大计,母后应该比儿臣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