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沧海点点头,齐宁低声道:“你记着,黑鳞营要严加训练,可是要多长心眼,可别让虫子混进去。”

    “虫子?”段沧海一愣,但马上明白过来,浓眉皱起,轻声问道:“侯爷,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齐宁也不隐瞒,将早朝的事情俱都告之了段沧海,段沧海吃惊道:“侯爷要去东齐?”

    齐宁点头道:“司马家的势力膨胀,比我想的还要快,今日冯若海被杀鸡儆猴,满朝文武自今而后对司马家更是噤若寒蝉,此番去往东齐求亲,借联姻与东齐结盟不是最主要的目的,以此遏制司马家的势力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段沧海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侯爷,咱们侯府的人虽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凡事都有意外,侯爷是帝国四大侯爵之一,司马岚连冯若海都派人调查,只怕早已经将触手伸到咱们侯府,必须要小心谨慎。”

    “这是我已经做好了防备。”齐宁轻声道:“所以黑鳞营那头,你也要小心谨慎,切莫让杂鱼混入进去,成了监视黑鳞营一举一动的耳目。”微一沉吟,身体更是凑近,两人脑袋近在咫尺,轻声道:“咱们齐家的势力在秦淮军团那边,可是秦淮军团驻守边疆,在京城附近,我们手中唯一值得信任的兵马,就是你手里的黑鳞营,万一真的出了事情,只能依靠这支兵马。”

    段沧海神情冷峻,低声道:“侯爷,难道你觉得司马家当真敢造反?”

    “按照常理,应该不会。”齐宁道:“司马家虽然在朝中势力极大,但他权势主要的来源,还是因为皇上,他有拥立之功,手底下党羽众多,宫里有太后,再加上辅政大臣之名,皇上年轻,目下朝政若是真的离开了司马岚,还真是混乱。但他也有致命的弱点,就是军权和财权。”

    段沧海点头道:“窦馗掌理户部,是淮南王的人,目下的财政大权,应该是掌控在淮南王一党的手中。京城内外,皇家羽林营自然是效忠皇上,可是迟凤典是受过金刀候提拔之人,与金刀候关系密切,驻守京城之外的玄武营,有司马岚的人,也有金刀候的人,其中甚至还有咱们齐家的人,颇为混乱,真要出事,还真说不好会如何抉择。”

    “澹台家有东海水师,而且西川兵团也是他的势力范围,咱们齐家有秦淮军团,司马岚手上可用的兵马,就是黑刀营。”齐宁道:“不过司马岚老奸巨猾,他今日在朝会扳倒冯若海,固然是因为要杀鸡儆猴,但也是要将触手伸进户部了。”

    “哦?”

    “冯若海的案子,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齐宁冷笑道:“司马岚按兵不动,不出手则已,既然出手,就绝不会手软,冯若海是落马第一人,接下来他一定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揪出一大片人来,这些人一旦落马,便会有诸多官位空缺出来,司马岚自然会见缝插针,将自己的人安排进去。”

    段沧海道:“司马岚既是镇国公,又兼了吏部尚书的职位,官员若有空缺,吏部正是兴风作浪的时机。”

    “司马岚会借这次机会,拼命打压户部,然后将自己人安置在户部当中。”齐宁冷笑道:“窦馗有淮南王死保,皇上也不想让淮南王这边实力太弱,所以窦馗应该能挺过这次风雨,但他手底下的人必会折损不少。”

    “如果被司马岚掌握了户部,手握财政大权,接下来定会利用财权,将京城附近的兵权尽力掌控在手里。”段沧海神情凝重:“侯爷,如果真的被他掌握了兵权,那后果可是……!”

    齐宁点头道:“所以我们也不能闲着,你的职责,就是要给我训练出一支骁勇善战的兵马来,京城这边如果真要发生变故,无论是秦淮军团还是东海水师,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鞭长莫及。”

    段沧海低声道:“侯爷,皇上让黑鳞营重建,莫非就想到过这一点?他是否也是担心司马家会叛乱?”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齐宁道:“皇上是否这么想,我也不清楚,可是我不得不为齐家考虑,真要是出了变故,到时候锦衣侯府有这样一支兵马能够护卫保护。”

    段沧海微微点头,想了一想,才道:“侯爷,虎神营薛翎风那边,与咱们也是有渊源,真要出了事,薛翎风……!”

    齐宁摆手道:“薛翎风从前确实是齐家的部将,但他现在是虎神营的统领,虎神营是卫戍京城的兵马,据我所知,虎神营名义上受兵部节制,但却一直都是有皇上亲自指挥,先帝驾崩之后,司马岚成了辅国大臣,京城这几支兵马,这位辅国大臣可都有调动之权。”压低声音,道:“你可还记得,先帝驾崩,京城戒严的时候,京城是哪两支兵马驻守?”

    段沧海道:“黑刀营进城,换防皇家御林军,京城是虎神营驻守。”身体一震,皱眉道:“侯爷,难道薛翎风他……!”

    齐宁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心里还在向着咱们齐家,也许在危难时候,他真的会助我们一臂之力,可是我们不能将自己的安危放在薛翎风手中,人心难测,只有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万无一失。”

    段沧海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暖,一阵感激。

    齐宁将黑鳞营交付给他,也就等若将齐家的安危也交到他手里,表示出了对他的极大信任,这让段沧海心下感动,轻声道:“侯爷,属下明白了,您放心,从今以后,属下会将一天当两天用,拼了性命,也要给侯爷训练出一支骁勇善战的精兵来。”

    段沧海出身行伍,虽然见多识广,但毕竟是武人,朝堂中的许多弯弯绕绕看得并不明白,这时候齐宁一番提醒,段沧海瞬间便醒悟过来。

    他本以为皇帝是为了扶持锦衣齐家,所以才要齐家重建黑鳞营,他一直以为,有朝一日,这支黑鳞营或许还能出现在前线战场,与北汉人一决雌雄,这时候才豁然明白,齐宁要苦练黑鳞营,最主要的目的却是要防备京城的动乱,在危难时候,有一支精兵能够护住锦衣齐家。

    既然黑鳞营事涉锦衣齐家的安危,段沧海自然更是觉得要全力训练,将黑鳞营变成齐家一把锋锐的利器。

    齐宁又与段沧海嘱咐了小半天,段沧海便即回去兵营,亲自将段沧海送出府后,天色已近黄昏,齐宁转身回到府内,就听外面传来声音:“这位兄弟,帮忙禀报一下,小人奉命来请侯爷!”

    齐宁回过头,见是一名粗须汉子,那人看到齐宁,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来,恭敬道:“侯爷!”

    齐宁感觉这汉子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问道:“你是哪位?怎么认识我?”

    “小人是田家药行的,以前……以前有眼无珠,冒犯过侯爷……!”汉子有些尴尬:“小人姓沈,叫沈炼!”

    齐宁立时响起,当初因为打擂台进了田宅,被田夫人逼着娶亲,自己要离开之时,正是这名大汉带人阻拦,笑道:“原来是你,找我有事?”

    沈炼见齐宁虽然贵为锦衣候,却丝毫没有架子,急忙躬身道:“侯爷,是夫人派小人过来,问问侯爷有没有时间,她在府里摆了席,还说有一坛珍藏了多年的佳酿,若是侯爷有时间,想请侯爷过去品酒。”又加了一句:“夫人本是要自己来,可是她说一个妇道人家,过来请侯爷有些不方便,所以派小人过来,还请侯爷见谅!”

    齐宁笑道:“珍藏多年的好酒?是真是假,你们家夫人怎地变得如此慷慨?”心知田夫人还是为了太医院的事情,心想反正晚上也并无其他事情,过去转转也无不可,点头道:“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过去就好。”

    沈炼喜道:“那小人立刻回去禀报!”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第0550章 百花酿

    天黑之前,齐宁到了田宅,田家的老总管早在门前等候,见到齐宁,恭恭敬敬行礼,领着齐宁往田宅的雅厅过去,齐宁不见田夫人,问道:“你们家夫人去了哪里?”

    “侯爷莫怪。”老总管忙道:“夫人得知侯爷有空过来,亲自下了厨房,特地为侯爷做几样西川的本地菜,夫人说侯爷过来,就请侯爷在雅厅歇息。”

    齐宁笑道:“你们夫人亲自下厨啊?”随着那老总管进了雅厅,却是上次来过的地方,里面收拾得很是干净,放了两只灯柱,虽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灯火已经点上,屋内十分明亮。

    厅内是一张梨花木小圆桌,一圈有四个椅子,几步远是一道屏风,上面绣的是百鸟图,梨花小圆桌上,已经摆放了几盘点心,看上倒也是精致得很,齐宁心下暗笑,他知道田夫人略有些小家子气,这次却比上次的招待似乎要周到不少。

    听到脚步声响,一片雪梅幽香随风轻漫,门外已经进来一名襦裙半袖,绫罗裹胸的丰腴丽人,个头虽然算不得多高,但是身段却十分妖娆,梳着凌云髻,纤细的皓腕上配着一只羊脂玉镯,肤质竟比镯子还要腻润。

    外披的半袖是水蓝色的薄纱所制,这显然是居家休闲的服饰,看起来颇为随意,但却因此更将一个居家妇人的风韵完全展现出来,显得成熟动人,纱中透出一双雪藕似的白腻膀子,细细的臂围不漏一丝骨感。

    这风韵动人的成熟美妇,自然是田夫人,手里端着托盘,进了屋来,瞧见齐宁,笑道:“侯爷可是到了,你这一来,我这宅子蓬荜生辉,侯爷不嫌弃我们是贫苦百姓,还愿意在这里坐一坐,民妇可是三生有幸。”

    她看起来春风满面,那张成熟美艳的俏脸一笑起来,娇美动人。

    齐宁笑道:“夫人这是说笑吗?你是贫苦百姓?那我岂不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你口袋里的银子,可比我多多了。”

    田夫人放下托盘,娇笑起来,花枝招展,酥胸乱颤,道:“侯爷就喜欢拿我们这些老百姓开玩笑,你是达官贵人,随口一句话,就是价值千金,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比的。”见到齐宁杯中无水,蹙眉道:“这帮没用的东西,也不知道伺候。”拿起水壶,走过去给齐宁添上茶,笑眯眯道:“侯爷,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民妇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呢。”

    田夫人的薄纱半臂里,仅有一件葱绿抹胸,这倒不是故意这样穿,这些时日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居闲在家,大都如此,顾清菡在府里也不比田夫人多穿几件衣衫,这抹胸沿边缘缀着艳丽的孔雀蓝,锦绫上另有银线绣样。

    其实田夫人的身形骨架与顾清菡相比,显得娇小不少,她香肩如削,粉颈如鹤,因为胸脯丰满,所以整个人便显得颇为丰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