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点点头,问道:“齐峰,你有没有见过大海?”

    “大海?”齐峰一愣,不明白齐宁为何有此一问,摇头道:“听说过,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侯爷,你要去大海?”他知道齐宁出生之后,也是一直待在京城,也不过是最近这些时日为国奔波在外,只以为齐宁是想去见见大海。

    东齐国地处海滨,要想去看大海,路途倒是不远。

    齐宁笑道:“总是要见的。其实我想问你,你可吃过海里的东西?”

    齐峰笑道:“侯爷,咱们府里的海货可不少,之前每年东海都有官员向朝廷送来大批的海货,也有不少送到侯府来的,咱们不收银子,但是那些时鲜海货,却还是收下的。”

    “海里有一种海蚌,你可吃过?”齐宁轻声问道。

    齐峰点头道:“吃过,不过海蚌打捞上来,离水很快就死,养不了多久,都是晒干了再送到京城,吃的是蚌肉干。”

    齐宁想了一想,才问道:“你觉着海蚌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齐峰心下疑惑,摸了摸后脑勺,道:“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侯爷,你……!”想到什么,笑道:“是了,侯爷,我听说珍珠就是从海蚌取出,若说特别,这算不算?东海送往京城的贡品,便有许多从海蚌中取出的珍珠。”

    “珍珠?”

    齐峰点头道:“我听说有专门的一片水域,就是用来养殖珍珠蚌,待得珍珠长成,就从海蚌里面将珍珠取出,然后当做贡品送到京城。”嘿嘿一笑,道:“不过听说自己养殖出来的珍珠蚌,虽然产出珍珠,但却都不算上等货,真正值钱的珍珠,需要到深海里去捕捞,那种野生的珍珠蚌,产出的珍珠最是名贵,不过那种珍珠蚌可遇不可求,反正我是从没有见过野生珍珠蚌产出的珍珠,我还听说,那种野蚌不但可以产出珍珠,蚌肉还是上好的药材,可以治病。”

    “药材?”齐宁双眉一紧:“蚌肉治病?”

    齐峰虽然觉得小侯爷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点头道:“我也不大懂,记得有一年和他们吃蚌肉的时候,他们就说起过,别说野生蚌,就是普通的河蚌,也能治不少病,野生蚌更是宝贝,治疗的病症更多。”

    齐宁喃喃自语道:“原来海蚌可以治病。”

    齐峰轻声道:“侯爷,你怎么了?”

    “没什么。”齐宁笑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已经很晚了,你早点歇息。”加了一句道:“我和你说的话,不要对外张扬。”

    齐峰心下疑惑,却还是点头称是,等到齐峰离开,齐宁关上门,再次将箱子取出,打开来,也不客气,拿了寒刃在蚌壳上敲了两下,这一次那白蚌立时大张蚌壳,如雾般的寒气之中,齐宁却骇然发现,在那白蚌之中,果真有一颗洁白如雪的珍珠,比之普通的珍珠明显要大出不少。

    ……

    第0609章 夜宴

    齐宁深吸一口气,此时终于明白,贡扎西等人将这盒子视若珍宝,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白蚌之中的这颗珍珠。

    齐峰方才一句话,却是让齐宁茅塞顿开。

    蚌肉既然是可以治病的药材,那么如此罕见的白蚌,其药效自然更是非同小可,若是贡扎西等人万里迢迢来到东齐是为了找寻灵丹妙药,那倒不是不能理解。

    可如果是这样,这白蚌又是为谁治病?

    齐宁心想逐日法王既然是五大宗师之一,武功出神入化,其体质自然也是非比寻常,这白蚌自然不会是为了法王,那就说明贡扎西等人不辞辛苦来到东齐,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古象王室。

    只不过青藏与东齐山高路长,吐谷浑人也是极少涉足中原,他们又如何知道东齐这边有白蚌可以治病?又如何确定白蚌一定可以治好那边的病症?

    这个问题若是无法解释,倒也不能确定贡扎西等人带回白蚌就是为了治病。

    齐宁本还以为从这盒子之中能发现古象王国和东齐是否有什么牵涉,如今看到只是一只白蚌,倒有些失望。

    不过挑起贡扎西与北汉人的对立,倒是意外的收获,心想贡扎西背后就是逐日法王,此番无意之中挑使北汉与逐日法王为仇,让北汉多了逐日法王甚至是古象王国这样一个仇敌,对楚国来说,当然是大大的好事。

    若是没有这一出,齐宁道还真想着偷偷将白蚌送还回去,但既然能挑起双方之争,这白蚌自然不能归还。

    只是他也不懂得如何养殖白蚌,心知用不了多久,这白蚌必死,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知晓这盒子放在自己的屋内,倒也不算安全,若是真的被贡扎西知道是自己盗走白蚌,那可就是大大的麻烦,当下用寒刃在屋角剜开两块地砖,又掘了一个坑,这才将盒子放了进去,盖上地砖,保持原来的样子,处理完剩土,这才微微宽了些心。

    次日黄昏时分,国相府果然派了人来相请,乃是国相府的总管,齐宁见令狐煦派来的并不是官员,而是自家总管,心中便晓得这算是家宴,并不算正式。

    国相府备了车驾,虽然也请了吴达林,不过担心这边发生什么意外,吴达林决意留下,齐宁则是带着齐峰等几名随从以及一队护卫去往国相府,他也不管北汉使团,来到国相府前,齐宁下了马车,只见到朱红色的大门左右旗杆高耸个,两头狰狞威武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一排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气势颇为豪雄。

    大门正中写着“国相府”三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齐宁看在眼里,心想这国相府如此气派,亦可见令狐煦在东齐的地位。

    这时候瞧见后面跟上的马车也停下,煜王爷和北堂风先后从两辆马车下来,火神君和几名侍卫跟随在北堂风身侧。

    忽听得鼓乐声喧,只见一人束发高冠,身披红袍,腰围玉带,以抢步迎出来,齐宁打量一眼,见来人年过五旬,相貌堂堂,颇有儒雅之气,满脸带笑,声音洪亮:“贵客临门,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齐宁知道此人应该就是令狐煦,和煜王爷一起上前去,几乎是同时拱手,令狐煦笑道:“煜王爷才高八斗,博古通今,我是早有耳闻,早就想一慕真颜,今日得见,夙愿得偿,实在是快慰平生。”

    煜王爷笑道:“令狐国相过誉了,令狐国相治国安邦,有经天纬地之能,实乃齐国之福。”

    令狐煦哈哈一笑,看向齐宁,神情肃然,竟是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锦衣候,后生可畏,锦衣候年纪轻轻,却被楚国委以重任,亦可见锦衣候的才干。此番如果不是锦衣候,太子殿下便身陷危境,我齐国上下,都感念锦衣候的恩德。”

    煜王爷有些迷糊,泰山王谋反,东齐自然是竭力控制消息传扬,煜王爷到如今尚不知端倪。

    令狐煦显然知道这种事情迟早会被人知晓,也没有打算隐瞒,叹道:“王爷有所不知,泰山王起兵谋反,欲图趁太子殿下狩猎之际,领兵攻杀太子殿下,幸亏锦衣候仗义出手,这才让太子殿下转危为安,锦衣候年少英雄,实在是让人钦佩万分。”

    煜王爷微微变色,一旁走上来的北堂风听得令狐煦之言,更是吃惊。

    北汉使团此番前来,本就是得知南楚方面的动作,担心楚国当真与齐国结盟,所以立刻派出使团来与处过一争长短,能够与东齐结亲固然最好,可就算无法结亲,也断然不能让楚国成功。

    但令狐煦此时一番话,却是让煜王爷和北堂风心下都是一沉。

    泰山王造反,齐宁救过东齐太子,也就等若率先施恩于齐国,如果太子感念齐宁的恩德,偏向于楚国,此番事情也就异常麻烦了。

    煜王爷神情一变而过,依然带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锦衣候也不愧是锦衣齐家的人。”

    北堂风喜怒形于色,自然不似煜王爷那般善于掩饰,脸色难看至极。

    “令狐国相,这位是二皇子北堂风。”煜王爷向令狐煦介绍道:“二皇子是奉了皇上旨意,亲自前来齐国面见贵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