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唐姑娘,你觉得如果我认为你会加害于我,还会让你留在锦衣侯府?你和黑莲教有瓜葛,这并没有错,黑莲教与朝廷不对付,这也没有错,可这并不能证明黑莲教的人就是无恶不作。”摸了摸下巴,笑道:“不瞒你说,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互相算计,有时候反倒比不上黑莲教的人性情率直。就说那九溪毒王,其实在我看来,也算不上大奸大恶之徒。”

    唐诺浅笑道:“你真这样认为?”

    “不死圣手黎老前辈悬壶济世,唐姑娘你在京城也是为人诊治,就你们师徒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功德无量,又何来奸恶之说?”齐宁正色道:“一个人的性情,有时候从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唐姑娘眼神清澈,我从你眼睛里只看到了善良,从无险恶。”

    唐诺一愣,也不多言,道:“侯爷向进水里去吧,我还要化珠!”

    “化珠?”

    “洗血之时,自然要将幽寒珠以药物融入血内,这一颗珠子又如何能做到?”唐诺微笑道:“需要将幽寒珠化开方可,这需要一些时间。你尽管在这边就好。”也不多言,转身去了。

    齐峰带着两个人守在院外,小侯爷既然有吩咐,虽然是在侯府里,几人也是不敢怠慢。

    忽瞧见一道身影正往这边过来,齐峰立刻道:“是谁?”等那人靠近,神色一脸,忙拱手道:“三夫人!”来者正是顾清菡。

    顾清菡见院门关闭,蹙眉道:“侯爷在院子里?”

    齐峰点头道:“是,进去不大一会儿。”

    “刚才丫鬟们提了几桶热水过来,又是怎么回事?”顾清菡奇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齐峰眼神略显暧昧,道:“三夫人,院子里只有侯爷和唐姑娘,刚才热水送进去,都是倒进了一只大浴桶里,侯爷应该在里面洗澡。”

    “洗澡?”顾清菡咬着嘴唇:“他……他在唐姑娘屋里洗澡?”

    齐峰当然不知道齐宁和顾清菡私底下的事儿,其实世家子弟到了齐宁这个年纪,身边有好些女人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他也不说话,只是干笑两声。

    顾清菡忍不住道:“这个小混蛋,连饭都没吃,就想着……!”忽地意识到这种话不该说出口,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停下步子回过头,齐峰忙道:“三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顾清菡咬着红唇,没好气地瞪了齐峰一眼,道:“你们可守好了,莫让人进去坏了你们家侯爷好事。”

    齐峰瞧着顾清菡离开,有些奇怪道:“三夫人怎么了?似乎不大高兴?”

    边上一人道:“峰哥,估摸着三夫人是瞧不上唐姑娘的身份,咱们家小侯爷毕竟是侯爵,唐姑娘的出身,那……那还是配不上咱们小侯爷。”

    “这话要是被侯爷听到,看不撕烂你的嘴。”齐峰瞪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道:“侯爷不是普通人,待人随和,和人交往,也不看人出身。”微微一笑,道:“不过唐姑娘相貌不差,身段儿又好,性子也好,要真是成了侯爵夫人,那也不错。”

    几人低声私语,忽地又听到脚步声传过来,齐峰抬头望过去,只见一个厚重的身影正往这边过来,显然不是顾清菡,往前迎出两步,却见到来人身着甲胄,虎步龙行,呼呼带风,瞧了一眼,有些惊讶道:“段二哥!”

    这突然跑过来的大汉,竟赫然是段沧海。

    段沧海脸色黑成一片,神情凝重异常,见到齐峰,也不啰嗦,问道:“侯爷在这边吗?”

    “今儿个刚回来。”齐峰笑道:“段二哥,你回来的还真是巧,要是昨天回来,还见不着侯爷。”

    “快,我要见侯爷!”段沧海心急如焚道。

    齐峰立刻道:“段二哥,现在不成,侯爷说了,最快也要等到天亮才能见客……唔,你不是客人,不过侯爷在院里子正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侯爷也下令不许打扰。”指了指自己脑袋:“侯爷说了,要是有一人进去,我这脑袋就得搬家!”

    “什么重要的事情?”段沧海见院门关闭,皱眉道:“军营那边出了大事,要立刻禀报侯爷,耽搁不得!”

    第0721章 祸事

    齐峰好奇道:“军营出了事情?段二哥,那边不是一直有你和老赵吗?能出什么大事?”

    “我没有功夫和你解释。”段沧海焦急道:“齐峰,你赶紧去禀报侯爷,就说我有急事求见,十万火急,不容耽搁。”

    齐峰叹了口气,道:“段二哥,你知道这是谁的院子,里面是住着唐姑娘,刚才侯爷还吩咐人往里面送洗澡水,满满一只大桶,装两三个人都不成问题,你说这种时候,咱们能进去吗?”

    段沧海怔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是说,侯爷和唐姑娘在里面……?”没敢说下去。

    齐峰嘿嘿一笑,道:“咱们侯府现在最缺什么?缺个小小侯爷,要是小侯爷弄出个小小侯爷来,那就是咱们侯府最大的事情。段二哥,你说,是军营那边事情重要,还是齐家有后最重要?”

    段沧海忍不住挠了挠头,道:“军营那边事情虽然刻不容缓,但……但说起来,当然是齐家有后最重要。”

    “那不就是了。”齐峰耸耸肩,“小侯爷好不容易有了兴致,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就是,等小侯爷办完了事,咱们再向他禀报,那也来得及。”

    段沧海神情凝重,犹豫一下,终是在院门外一屁股坐下,道:“我就在这里等着。”

    齐峰在他边上坐下,问道:“二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素来遇事不惊,今天感觉有些不对劲。”

    段沧海握起拳头,苦笑道:“我是来向侯爷请罪的,侯爷将黑鳞营交给我,可是……!”一脸懊恼。

    “你说话别卖关子。”齐峰看到段沧海表情,隐隐感觉事情不妙,“是不是有人坏了军纪?”

    齐峰毕竟也是行伍出身,知道军队最大的事情,无非就是兵变和违军纪,京畿重地,兵变应该是不可能,否则段沧海也不会亲自回来禀报,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军中有人违纪,但事情不小,所以段沧海才亲自回来请示。

    段沧海点点头,道:“不错,可是这次犯下的军纪非同小可……!”顿了一顿,才道:“有三名兵士偷出军营,出了人命。”

    “出了人命?”齐峰也是吃了一惊:“被人杀了?”

    段沧海冷笑道:“若是被人所杀,那倒是好事,是他们害了别人性命。”握拳道:“那三个家伙半夜偷出军营,本是想到附近找寻吃的,谁知道……!”苦笑道:“谁知道遇上了一辆马车,那三个家伙胆大包天,竟然……竟然劫了马车。”

    “抢劫马车?”齐峰皱眉道:“是谁家的马车,为何三更半夜从军营附近经过?”

    段沧海道:“是太长寺少卿孟大人的家眷。”

    齐峰摆手道:“二哥,我没听明白,你再说一遍,是谁家的家眷?太长寺少卿孟大人的家眷?孟广仁?”

    “不错。”

    齐峰道:“这我就不明白了,孟广仁是太常寺少卿,也算是高官了,他的家眷回去,总该有护卫保护,三名违纪兵士怎敢动他们家的马车?”

    “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现在也不完全清楚,只知道有两名孟广仁的家奴被杀。”段沧海道:“眼下那三人已经被带到了京都府,关押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