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皱起眉头,窦馗轻叹一声,才继续道:“太宗皇帝和先皇帝念及他是太祖皇帝的血脉,只要他不沾染上朝堂之事,其他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压低声音道:“下官知道这王府的一处秘密所在,待会儿请侯爷随我前去瞧一瞧。”

    “什么所在?”

    窦馗微微一笑,也不解释,抬手道:“侯爷请!”向后门走去,齐宁犹豫一下,跟在后面,窦馗在前领路,走了好一阵子,九转十八弯,这才到得一处院子外,这里暂时还无兵士搜到,窦馗推开院门,齐宁跟在后面进了去。

    这处院子看上去倒是十分的简朴,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子檀香味道,齐宁隐隐明白什么,窦馗已经领着齐宁走到一间屋门前,屋门却是被铁锁锁住,窦馗皱起眉头,齐宁也不犹豫,取了寒刃,上前去立时斩开。

    窦馗怔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道:“好宝贝,好宝贝。”这才推开门,屋门打开一瞬,从里面飘出更为浓郁的檀香味,窦馗已经道:“侯爷,这是王府的佛堂,据下官所知,淮南王平日里经常会在佛堂待着,王府上下,都不得靠近这处佛堂。”

    “哦?”齐宁四下里看了看,比起淮南王府其他各处的富丽堂皇,这佛堂却是简约朴素,除了案上摆设着佛龛,里面放着一尊小金佛,四下里倒并无太多的杂物:“窦大人带我来这佛堂,不知是何缘故?”

    “侯爷,这里才是淮南王的宝库。”窦馗压低声音道:“下官有一次陪他饮酒,并无其他人,无非是说司马岚权势日重,迟早会成为朝廷的祸害,当时他心情不好,多喝几杯,也就醉了。”顿了顿,更是低声道:“酒醉过后,淮南王失口说出他有宝贝藏在佛堂中,但是并无多说。下官心想淮南王既然那般说,自然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下官隐隐知道,淮南王手里握有数件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但今次抄家,一直不曾看见,那等宝物,也不会随意放置,所以……!”

    齐宁明白过来,道:“所以你觉着那些宝物藏在佛堂?”

    窦馗点头道:“下官正是这样想。”

    齐宁心想这窦馗果真是墙头草的性情,当年得了锦衣齐家的举荐,就一直追随齐家,后来与齐家翻脸,立刻转头淮南王门下,如今淮南王倒台,却又迅速向自己谦恭是好。

    但齐宁也知道这等小人如今恰好还能用得着,此等人物,只可利用,却绝不能信任。

    “窦大人,就算宝物在这里,咱们又能如何?”齐宁轻叹道:“莫非咱们还要中饱私囊不成?此事如果真的有人追究……!”

    “侯爷放心,一切事情都包在下官身上。”窦馗混迹官场多年,自然明白表忠心的最好方法就是做出让上面满意的事情来,他如今身处困境,唯一的出路就是抱紧锦衣候这条大腿,所以便显得异常谦卑:“且不说这本就是历来的规矩,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儿,由下官一力承担。”

    齐宁摇头道:“窦大人误会了,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有人追究。如今国库空虚,正是用钱之时,如果淮南王府果真抄没一笔巨资,将其纳入国库,那么朝廷许多为难的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侯爷公忠体国,下官佩服的五体投地。”窦馗肃然道:“只是下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窦大人有话当讲无妨。”齐宁含笑道:“此处并无外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窦馗犹豫一下,才叹道:“侯爷,司马岚除掉了淮南王,接下来必然是要逐步控制朝政,无论是兵权还是财政,司马岚不可能放过。今日下官还能留在户部,无非是因为侯爷你主持公道,但司马岚那老贼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不将户部拿到手,他又如何睡的好。”

    齐宁心知肚明,司马岚如今辅理朝政,在朝中的势力自然是无人能及,但最大也是最致命的短板也正是在这两处。

    若说兵权,好歹手里还控制着黑刀营,但户部却一直不在司马氏的掌控之中。

    想要真正的只手遮天,若是无法控制国家财政,那只能是痴人说梦。

    先帝生前司马岚自然是不敢显露染指户部的意思,先帝驾崩过后,户部又与淮南王缠在一起,司马岚也一直不好下手,但如今淮南王既然被除,司马岚要染指户部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也许过几天,下官就要被罢官免职。”窦馗叹道:“运气好还能留条性命回去老家耕田度日,若是运气不好,这颗脑袋也是保不住。到时候司马岚必然会往户部安插亲信,而户部的存银,也就在司马岚的控制之下,今次我们将王府查抄的财物若是都送入户部,就等若是送到了司马岚的手中。”

    齐宁微皱眉头,窦馗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齐宁虽然并不畏惧司马家,但是否能够阻止司马家控制朝廷,他也是没有任何的把握,毕竟司马岚是三朝老臣,连淮南王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应付那条老狐狸,就连他自己也是说不清楚。

    若司马岚果真拿下户部,窦馗所言还真是不假。

    窦馗察言观色,看在眼里,低声道:“侯爷,皇上英明睿智,下官说句不该说的话,此番皇上下旨由侯爷主持抄没王府,很可能就有这样一层意思在其中。”

    齐宁微微颔首,却还是不动声色道:“既然抄家有抄家的规矩,我若是坏了规矩难免不好,窦大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照你的意思来办。”

    窦馗笑道:“侯爷放心,下官定然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四下里看了看,皱眉道:“下官猜测这佛堂之中必有密室,找到机关,应该就能找到藏宝密室了,侯爷稍后,下官找找看。”轻手轻脚在佛堂找寻起来。

    齐宁背负双手,目光在佛堂之内扫动,也瞧不出太过奇怪的地方,窦馗在佛堂内转了两圈,屋子没有找到任何迹象,正有些着急,齐宁却忽然道:“窦大人,你瞧瞧这金佛有什么特别。”

    窦馗急忙过来,目光落在那金佛之上。

    第0831章 密函

    那尊金佛一尺多高,雕刻的极为精致,佛像庄严,放置在佛龛之中。

    也许是这几日无人进来,所以香火已经熄灭,香炉里的香灰厚厚一层,看样子也有些时日没有处理。

    淮南王最近一直都在准备着在皇陵发动变故,想来也是没有时间耗在这佛堂之中。

    窦馗细细看了看,也没看出奇怪之处,看向齐宁,压低声音道:“侯爷,这金佛有古怪?”

    齐宁往那金佛凑近一些,窦馗也靠近过去,尚未明白怎么回事,齐宁已经轻声道:“窦大人,据说金子如果经常触碰,会因为人体肌理的汗渍,会让光泽渐渐暗淡,是不是有这个说法?”

    窦馗忙道:“确实如此。”心知齐宁这话必有缘故,仔细瞧了瞧,隐隐发现那金佛腰部和肩头的光泽比之其他地方确实暗淡不少,瞬间明白什么,齐宁看他表情,知他明白,轻笑道:“窦大人,你拿起金佛看看。”

    窦馗立刻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取下金佛,那金佛乃是纯金所制,颇有些沉重,拿了下来,手上触碰之处,正是那腰部和肩头处。

    “摆设在佛堂的金佛,按理来说,本不会轻易动弹。”齐宁道:“但这金佛明显是经常被人动过。”

    窦馗点头道:“侯爷所言极是。”将金佛放在一旁,凑近到那放置金佛的青铜座台上,那座台是莲花形状,看上去倒是颇有些年头,齐宁也是凑近瞧了瞧,那莲花座台共有六瓣,齐宁很快便瞧出,其中四瓣边缘还带着一些铜锈。

    齐宁也不废话,双手伸过去,请抓住那两瓣边缘并无铜锈的莲花瓣,微微扭了扭,果然莲花座台却并非固定不动,微一用力,莲花座台便被旋转起来,随即听到后面传来响动,窦馗立刻转到后面,失声道:“侯爷,你……你瞧……!”

    齐宁松口手,迅速转到后面,却见到地面上一块大青砖自动移开,露出一处洞穴来。

    窦馗压低声音道:“侯爷,这里应该就是淮南王的藏宝之处。”探头往里面瞧了瞧,只见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为表忠心,低声道:“侯爷,下官先下去看看情况如何。”

    齐宁也没有多说,过去拿了一只祭祀金佛的小铜杯,走到洞口,将那铜杯丢下去,很快就听到一声脆响,齐宁含笑道:“不是很深,窦大人在这里先看着,不要让人进来,我下去看看是什么状况。”

    窦馗道:“如此也好,侯爷千万要小心。”

    齐宁也不犹豫,身形一展,跃入其中,下面果然不是很深,齐宁轻盈落在地上,待眼睛微微适应,瞧见往左边是一条通道,这才顺着通道小心翼翼过去,随即从身上取了火折子燃着。

    这火折子还是齐峰献上,出门在外,随身携带一两支火折子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只走了一小段路,前面便是一道铁门,铁将军把门,齐宁用寒刃轻易斩断铁锁,推开门,里面便是一处密室,举着火折子进去,齐宁却发现这密室之中倒是整洁奢华,地上铺着兽皮,四周一圈是用上等红木打造成的古董架,中间放着一张软榻,软榻边还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有一盏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