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御江正色道:“既然侯爷发话,那小人斗胆了。”顿了顿,才道:“如果是平常人出言不逊,冒犯了对方,自然是要向对方道歉,求得对方的原谅。小人知道侯爷对这位姑娘十分关护,只是侯爷……!”犹豫了一下,并无说下去。

    齐宁道:“只是什么?难道不敢说?”

    韦御江一挺脖子,朗声道:“司仆大人已经知错,而且自掌其嘴,若是再向这位姑娘道歉,而这位姑娘又能既往不咎,那么小人以为此事大可到此为止。如果侯爷只是……只是依仗身份,非要因此事而严惩司仆大人,甚至因此耽搁了办案,小人……小人觉得十分不妥。”

    齐宁闻言,顿时哈哈笑起来,边上众差官一个个胆战心惊,虽然对韦御江的性子颇为了解,但想到这时候面对的是锦衣候,心中都在为韦御江祈祷。

    “韦御江,你胆子很大,也很有种。”齐宁笑道:“你说本侯仗势欺人,这还是本侯头一次听到有人当面这样说。”盯住韦御江眼睛,冷笑道:“本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还要这样说?”

    韦御江微低头道:“回侯爷话,说出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若是侯爷觉得小人冒犯,敬请责罚!”跪伏在地。

    齐宁微微颔首,瞥了廖震一眼,只见到廖震嘴巴已经向外直冒血,心知当着自己的面,这家伙不敢装模作样,每一个嘴巴子都是抽的又想又重,转视卓仙儿,问道:“仙儿,有人为他请求,你意下如何?”

    “侯爷,让他……让他停手就是。”仙儿轻声道:“侯爷为仙儿做主,仙儿已经心满意足了。”

    齐宁这才道:“停手吧。”

    廖震如蒙大赦,停了手,叩首道:“谢……谢过侯爷……!”转向卓仙儿,嘴里满血,含糊不清道:“姑娘,是……是我嘴巴臭,出言不逊,你……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遭,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仙儿似乎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齐宁淡淡道:“韦御江,你刚才说廖震认错,可以原谅他,这话本来也没什么错,不过有一点你还是没说出来。今日如果不是本侯,廖震是否还会道歉?你们办案没有错,可是上船之后,闹得鸡飞狗跳,如同土匪杀过来一般,刑部办差都是这样吗?”

    韦御江微抬头,嘴唇微动,却是欲言又止。

    “河里的尸体,你们是否打捞起来?”齐宁问道。

    韦御江立刻道:“回禀侯爷,尸体已经打捞起来,人已经死了,我瞧过尸首,暂时判断应该是中毒而死。”

    齐宁点头道:“此人是淮南王的余党,躲藏在秦淮河上,我今夜追拿至此,但他却被人所杀,应该是有人要杀人灭口。尸首带回刑部……!”顿了一下,才道:“韦御江,你过来!”

    韦御江一怔,却还是立刻起身,走到齐宁面前,齐宁目视远方,道:“你看那边。”

    韦御江转过身,顺着齐宁目光瞧过去,见齐宁正盯着不远处一艘画舫,听得齐宁吩咐道:“立刻带人去那艘画舫,将船上的人全都控制住,特别是那个叫采荷的女人,押解回刑部,你亲自看守,不得让任何人接触,回头我找你要人,若是她莫名其妙死了,你给她陪葬就好。”

    韦御江一时闹不明白齐宁心思,但听得齐宁语气严肃,也不多说,拱手道:“小人明白!”

    第0865章 娇女泪

    齐宁吩咐韦御江带人去往对面那艘画舫抓人,韦御江虽然不知为何如此,但知道必有缘故,也不多问,当下点了人手迅速下船,直往采荷那艘画舫过去。

    齐宁见廖震兀自跪在地上,皱眉道:“廖司仆要跪到什么时候?”

    廖震一愣,忙道:“侯爷……侯爷让卑职跪多久,卑职……卑职就跪多久!”

    “如此说来,廖司仆是准备丢下公务不做,要在这里一直跪下去?”齐宁冷冷道,声音一寒:“还不带人将那凶犯的尸首带回去,交给仵作验尸检查,身为差官,不懂怎么办案吗?”

    廖震如获大赦,叩首道:“卑职……卑职立刻去办。”急忙起身来,感觉有些头晕眼花,刚才自己对着嘴巴一阵猛抽,连脑袋都似乎被抽昏,勉强稳住,领着剩下的几个人迅速退了下去。

    只是片刻间,刑部的衙差们就已经走得干干净净。

    齐宁念及唐诺的状况,迅速转身往屋里去,推开了门,只瞧了一眼,脸色骤变,却只见到在那榻边竟然站着一道身影,弯着腰,似乎正在唐诺身上做着什么手脚。

    齐宁心叫疏忽,快步上前,沉声道:“住手!”但这时候看那人背影,却觉得颇为熟悉。

    那人也不回头,只是道:“我现在住手,她便活不了性命,还要不要住手?”他一边说话,却没停下动作。

    齐宁一听声音,便认出了是毒王秋千易。

    小妖女方才出去找寻秋千易,齐宁倒没有想到这短短时间就能将秋千易找过来,只是不见小妖女踪迹,回头见仙儿在门前,向仙儿做了个手势,仙儿善解人意,将房门带上,并没有进来。

    齐宁走到边上,却见到唐诺身体侧躺着,秋千易双手戴着黑色的怪异手套,如同蛇皮一般,右手拿着一只大拇指粗细的小竹筒,竹筒一端对着唐诺腰间的伤口处,从竹筒内一条紫色的毛毛蠕虫探出半截身子,三角形的小脑袋正在唐诺伤口处蠕动。

    齐宁皱起眉头,见得唐诺身体微微颤动,低声问道:“毒王,这是……?”

    “是小妮子在伤口涂了药物?”秋千易没好气道:“本事没学到家,在这里瞎卖弄,她人去哪里了?”

    齐宁奇道:“毒王不是她找过来的?”

    “她还敢见我?”秋千易冷哼一声:“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老夫回头要好好收拾她。”

    齐宁这才明白,秋千易赶过来,还真不是小妖女找来,想想也能释然,秋千易师徒肯定是分头在秦淮河找寻段清尘,但小阿瑙却率先发现了段清尘的踪迹,隐瞒不报,擅自行动。

    先前自己与段清尘在水下缠斗,吸引许多人围观,自然也惊动了秋千易。

    “毒王,段清尘是你所杀?”齐宁立时想到段清尘之死,段清尘是被人用毒针偷袭,可说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想想秋千易号称毒王,手中时刻存有剧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秋千易没好气道:“杀他?老夫是要将他带回朝雾岭,接受九毒之刑,怎会在这里杀他。”

    齐宁心想秋千易这话倒是没错,而且秋千易的性情也不是敢做不敢当之人,他既这样说,那么出手毒杀段清尘的自然不会是这老毒物,但这时候唐诺的安危要紧,也先不去理会其他,轻声问道:“毒王,唐姑娘的情况如何?要不要紧?”

    “要不要紧?”秋千易冷笑道:“我若是再来迟片刻,大罗金仙那也救不回这丫头了。”瞥了齐宁一眼,道:“她要真是死了,你也难辞其咎。”

    “啊?”齐宁一愣。

    秋千易没好气道:“锦衣候,你可千万别说看不出她中了催情之毒,若换作一般的催情毒倒也罢了,小诺儿中的催情毒是段清尘那狗东西配炼出来,岂是寻常毒药可比?”微皱眉头:“若非她体质非比常人,撑到了老夫过来,换作一般人已经死了。”

    齐宁一时还有些懵然,秋千易道:“你既然知道她中了催情毒,就该明白像这种毒没有其他法子可解,只能是男女欢合才可以破解。若是早一刻你和她洞了房,自然可以保她性命,可你犹犹豫豫,反倒差点害了她性命。”

    “啊?”齐宁吃了一惊,急道:“那她现在怎样?”

    秋千易道:“怎样?生死未卜而已。阿瑙那混账东西,自以为拿了解毒的妙药,她却哪里知道,解药本身也是含有毒素,小诺儿服用了药丸,已经克制了侵入体内的毒素,只有那娇女泪……嘿嘿,就是段清尘视作宝贝般的催情毒药,那可不是用其他解药就能克制。”

    齐宁心想这催情毒药唤作娇女泪,一听名字就那么不正紧。

    “阿瑙给她伤口敷药,用心或许是好的,可那解药之中本就含有毒素,若是小诺儿体内有毒,那倒也罢了,反正是以毒攻毒,那也死不了。”秋千易吹着胡子道:“可是她体内只有娇女泪,甚至算不上毒药,这下子倒好,往她伤口敷药,就像是给她下毒一般,嘿嘿,好在黎老头常年让小诺儿和药草打交道,否则小诺儿不被娇女泪害死,也被阿瑙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