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雪莲和幽寒珠都是世所罕见的药材,如果两人都要疗伤,为何逐日法王不使用千年雪莲,同样东海岛主为何不使用幽寒珠?他心中微一思索,便明白几分。

    如果说双方互相交换药材,那就只能说明千年雪莲无法治疗逐日法王的伤势,而幽寒珠同样无法治疗东海岛主,是以双方才暗中交易,以对方的药材为自己疗伤。

    可是两大宗师又因为会受伤?普天之下,又有何人能够伤及到这两大宗师?

    逐日法王远在大雪山,东海岛主常年居住在东海白云岛,这都是远离尘世之所,一般人别说敢去动弹大宗师,只怕连靠近的胆量都不会有,又岂能会对他们形成威胁?

    能够伤及大宗师的,普天下恐怕也只有大宗师,难道是说几位大宗师之间,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发生过争斗?

    他又想起向百影曾经提及几位大宗师,这几位大宗师都是怪物般的存在,而且俱都是一身系一国的命数,到了那种地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大宗师之间绝不可能发生对决。

    齐宁甚至设身处地去想,一旦一身系一国,任何两位大宗师一旦对决,必然是两败俱伤,从而给其他大宗师趁虚而入的机会,对那几名大宗师来说,当然不可能允许那样的状况出现,所以也绝不可能轻易出手。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异常古怪。

    贡扎西等人带着千年雪莲去往东齐,那就说明在他们抵达东齐之前,就已经知道东海岛主有伤在身,所以自己那次在鬼竹林见到莫澜沧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受伤。

    当时见到的莫澜沧气质超然,齐宁根本看不出对方有任何的不对劲,这或许是自己的能力不够,但那次剑神北宫连城也一起出现,大宗师的伤势凡夫俗子无法发现,但同样身为大宗师的剑神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如果莫澜沧当真有伤在身,当日北宫连城一定能够看出破绽,既然如此,北宫连城又岂能轻易放过机会?

    大宗师当然不会有与凡尘俗夫一争高下的心思,但是五大宗师之间,必然是心存着笑傲苍穹之心,如果有机会压制其他大宗师,唯我独尊,此等诱惑未必不能吸引任何一位大宗师。

    齐宁心如电转,愈发觉得其中诡异莫测。

    哲卜丹巴见齐宁若有所思模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嘴唇动了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0891章 依靠

    哲卜丹巴虽然设下了今晚的圈套,但齐宁这时候却也知道,此人或许会玩弄一些小手段,但却并非是工于心计之辈,自己只要稍加试探,就从他口中掏出了东西来。

    两大宗师同时受伤,这当然不是小事,齐宁只盼能从这人口中得到更多消息,不动声色道:“你说逐日法王用千年雪莲换取珠子,我到现在还不能相信。逐日法王何等人物,岂能被人所伤?”

    “这……!”哲卜丹巴道:“当然不会有人伤到大法王。”

    “这不就是了,既然无人能伤到大法王,大法王又如何受伤?”齐宁轻笑道:“你在这里杜撰故事,不但诅咒大法王受伤,连带东海岛主也被你诅咒,嘿嘿,他们真要知道有人背后如此诅咒他们,还能有你好果子吃?”

    “大法王……!”哲卜丹巴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虽然心机不深,却也不是蠢笨之辈,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冷笑道:“我不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齐宁笑道:“你说不出来?”

    “不是说不出来,是我不告诉你。”哲卜丹巴硬着脖子道:“你想怎样就怎样,休想我再多说一句。”紧闭嘴巴,再不言语。

    齐宁又故意试探两句,这家伙显然是已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情,打定了主意,一言不发,这等人一旦铁了心,真要套出话来反倒是不容易了。

    齐宁若有所思,此刻他要取哲卜丹巴的性命可说是易如反掌,伸一根指头便可做到,但他并非鲁莽之辈,心里很清楚,哲卜丹巴虽然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但他终究是逐日神庙的人,常言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此人背后的靠山是大宗师逐日法王,要动弹逐日法王的人,确实要掂量掂量。

    贡扎西下令哲卜丹巴留在楚国京都,一旦哲卜丹巴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边的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齐宁,若是逐日法王全力要调查真相,齐宁觉得想要掩饰也并非易事。

    他并不想轻易得罪一位大宗师,更何况与逐日法王结仇,就不仅仅只是他与逐日法王的恩怨,而是关乎到楚国与古象王国的关系,目前楚国与古象王国虽然谈不上交好,但也绝非敌国,北方有强敌虎视眈眈,齐宁倒不想因为眼前此人而导致再添敌国。

    但是就此放过哲卜丹巴,那自然是更不可能,谁知道放走哲卜丹巴后,此人还会闹出什么花样,而且将此人抓在手中,有了今日之事,以后倒也不矢为一个与古象王国谈判的筹码,毕竟逐日神庙的格古那也算是一号人物,此人竟然设计加害楚国侯爵,无论拿到什么地方说,古象王国那边都不占理。

    而且齐宁很清楚,这哲卜丹巴心里必定还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今日不张口,并不代表明天不张口,先将此人控制在手中,慢慢盘讯,未必不能多获取一些东西。

    他主意已定,便不多言,蹲在哲卜丹巴身边,似笑非笑看着哲卜丹巴,哲卜丹巴被他的笑容弄得浑身发毛,有些惊恐道:“你……你要做什么?”

    齐宁含笑道:“你不是说要杀便杀吗?我成全你就是。”猛地抬手,往哲卜丹巴脑袋斜切过去,速度快极,哲卜丹巴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齐宁掌刀切昏过去。

    齐宁看着昏过去的哲卜丹巴,略一沉思,这才出了门,瞧见田雪蓉就在不远处,坐在水池边的一块石墩上,此时正呆呆看着池水发愣。

    齐宁走到她身后,田夫人都不曾察觉,齐宁心知这妇人今晚必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爱怜心起,伸手轻轻搭在夫人的香肩上,田夫人却是娇躯一震,吃了一惊,扭过头来,花容失色。

    “别怕,是我!”齐宁看到夫人一脸惊恐,有些内疚,竟是在夫人身边坐下,这石墩不小,两人坐在上面并不拥挤,夫人瞧见是齐宁,脸色才和缓一些,却还是心有余悸道:“侯爷,那……那人他……?”

    “不用担心。”齐宁柔声道:“夫人,今晚让你受惊了,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遭受这场惊吓。”

    夫人轻叹一声,抬手撩起腮边青丝,女人味十足,苦笑道:“侯爷安然无恙就好,我……我就怕那人伤了侯爷。”

    齐宁温和笑道:“只是一个小毛贼,和我们齐家有些仇隙,所以才会如此。不过这次以后,他就再也为恶不得,你放心就好。”又问道:“田姑娘那边?”

    “没事。”夫人摇头,勉强一笑:“多谢侯爷关心。”

    齐宁借着月光,看她熟美的容颜,想到今夜她主动提醒自己有陷阱,心中还是十分欣慰,轻声道:“今天多亏夫人提醒,否则就要着了这小毛贼的道儿,夫人算是救了我一命。”其实他现在已经知道,酒杯中下的药,无非只是迷药而已,毕竟哲卜丹巴在没有确定自己真的盗走幽寒珠之前,还真没有胆量害了堂堂楚国侯爵的性命,而那种迷药对齐宁来说实在是毫无威胁,就算喝上十杯八杯,那药物也不能起丝毫作用。

    但他这般说,却也是让田夫人心里好受一些。

    果然,田夫人听齐宁这般说,眉宇间还是显出一丝丝欣慰,轻声道:“侯爷……侯爷对我有大恩大德,我……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帮别人谋害侯爷。”

    齐宁听她这样说,恨不得抱着她亲上一口,但这妇人刚刚受过惊吓,齐宁也不好鲁莽,微笑道:“夫人这样说,只是因为你心地善良。这世间恩将仇报的人也不在少数。”

    “你待我好,我……我自然要待你好。”夫人轻声道,一阵清风吹过,拂起她腮边青丝,柔美异常,齐宁一时情动,竟是情不自禁伸过手,握住了夫人的一只柔荑,夫人柔荑软滑,却有一些发凉。

    夫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想要挣脱,齐宁却已经轻声问道:“还怕吗?”

    齐宁声音柔和,夫人本来要挣脱得手停了下来,不知为何,这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被齐宁有力的手握住,却让自己泛起一阵安全感。

    她一直独立支撑着田家药行,举目四望,没有她所能依靠的人,周围的全都是依靠她的人,所以无论环境如何恶劣,她都只能硬挺坚持下来,一个女人顶着一个产业,维持着几十口人的生计,其中的艰辛,也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却也是无人可以诉说。

    但这一刻,她却陡然间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就似乎是在无力的时候,身边忽然出现一个有力的臂膀将她撑了起来。

    “没……没事了。”夫人任由齐宁握着自己的柔荑,感受着或许只是片刻间的依靠,露出一丝笑容:“先前……先前屋里看不清,我……我担心你出事,所以好害怕,可是……可是看你安然无事,就好多了,现在……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齐宁用自己手中的温度去温暖夫人的玉手,轻声道:“你很坚强,也很勇敢,换了别人,未必就敢告诉我真相。不过以后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边上,不用害怕,天大的事情,我都会帮你挡住。”

    “我……!”夫人心下一阵感动,想要说什么,这时候却又不知该怎么说,那双美丽的眼眸凝视着齐宁,这时候忽然发现,齐宁虽然看起来还很年轻,但那双眼眸却是老练犀利,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那种眼神不会给人丝毫稚嫩和轻浮感,反倒会给人一种安全和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