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战樱将酒菜摆在桌上,这才扭头道:“爹,酒菜已经好了。”

    西门无痕起身来,走到桌边,招手齐宁过去,齐宁过来看了一眼,笑道:“战樱的手艺看起来不错,我只知道你会用刀,不知道你也会用锅铲!”

    西门战樱脸一红,瞪了齐宁一眼,却不好留下来,向西门无痕道:“爹,你少喝几杯。”又看了齐宁一眼,忍不住道:“你也少喝点。”一扭腰肢,快步退了下去。

    西门无痕瞥了齐宁一眼,淡淡一笑,示意齐宁坐下,齐宁站着给西门无痕斟上酒,这才在他对面坐下,问道:“神候的意思是说,澹台老侯爷一口咬定澹台炙麟的死另有缘故,是为了争取时间,不让朝廷立刻委派都督?”

    “如果澹台炙麟果真死的蹊跷,那自然要从东海水师查起来。”西门无痕道:“在没有搞清楚澹台炙麟身死的真正原因之前,朝廷自然不好急匆匆地就委任新都督,所以就算澹台炙麟是真的自尽,澹台煌也会咬定澹台炙麟死的蹊跷。”

    “有了时间,金刀候就可以腾出时间作部署。”齐宁若有所思:“就算无法让澹台家继续把控东海水师,也绝不会让东海水师落入敌对之手?”

    “敌对?”西门无痕微笑道:“你以为澹台家的敌手是谁?是你们锦衣齐家,还是司马家?”摇头道:“对澹台家而言,无论是你们齐家,还是司马家,都不是他们的朋友,也算不得是他们的敌人,至少他目前并没有卷入你们的争斗。”

    齐宁一怔,但立刻知道西门无痕这话一针见血,大有道理,当初司马家与淮南王争斗,澹台家并未卷入其中,今日锦衣齐家和司马家针锋相对,澹台家依然是低调不出,这本就是置身事外的态度。

    澹台老侯爷究竟有何打算,没有人能猜得透,但至少在目前为止,澹台家不是任何势力的敌人,也不是任何势力的朋友。

    “澹台家要做的,只是要维护澹台家自身的利益。”西门无痕盯着齐宁眼睛,一字一句道:“说的直白一点,澹台家要在朝中生存下去!”

    第0914章 护花使者

    齐宁似乎明白什么,但却又不是很清楚,若有所思。

    “澹台家如果失去了东海水师,等到老侯爷过世,当年威风赫赫的金刀澹台家就会一蹶不振,甚至会落得任人鱼肉的下场,老侯爷当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西门无痕轻声道:“所以老侯爷腾出时间来,就是要借用你去往东海的时间,找出一名可以维护澹台家利益的人选去往东海赴任。”

    齐宁问道:“神候,你是说金刀候已经有了人选?”

    “老侯爷千算万算,绝不会算到澹台炙麟会突然过世,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西门无痕轻叹道:“澹台炙麟正当壮年,在东海水师有着绝对的威望,朝廷就算不想让东海水师一直姓澹台,却也不敢动弹。”盯着齐宁问道:“如果你是金刀候,在此之前,可会考虑接替澹台炙麟的人选?”

    齐宁苦笑摇头。

    自己的儿子好端端地掌控着东海水师,身强力壮,金刀候又怎可能会想到自己的儿子会突然离世,更不可能会考虑谁来接替澹台炙麟。

    “澹台炙麟的死,突如其来,金刀候也是猝不及备。”西门无痕道:“我知道老侯爷心中伤痛,但这种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丧子之疼,对他来说,布置东海水师接下来的事宜才是大事。”淡淡一笑,道:“镇国公已经派了司马常慎去往秦淮军团,澹台老侯爷又如何不担心司马岚故技重施,趁此机会派出自己人去接替东海水师都督一职。”

    齐宁完全明白过来,点头道:“神候这番话,让我醍醐灌顶,现在终于明白了。”随即皱眉道:“那澹台老侯爷为何坚持让我去东海?”

    西门无痕笑道:“你该问你自己,为何会如此轻易答应去东海?你的心思无非有二,其一,金刀候主动请你去往东海,你担心拒绝之后,金刀候心中不满,会让你们两家的关系走的更远。其二,你也是担心司马岚会抢着派人前去,借此机会控制东海水师。”

    齐宁叹道:“如此说来,金刀候让我前往,也是掣肘司马家?”

    “满朝皆知,你和司马家针锋相对,有你在东海,司马家想要趁这个机会控制东海水师自然是不可能。”西门无痕道:“有能力阻止司马家趁虚而入的人物,眼下恐怕也只有你锦衣候才能做到,只要司马家无法插手进去,澹台老侯爷就有时间挑选出合适的人选,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自己挑选的人坐上东海水师大都督的位置。”

    西门无痕知无不言,并没有隐瞒,将其中关窍娓娓道来,齐宁心中却是颇为感激,暗想虽然两家的婚事还没有成,但这老丈人却已经开始出手指教,尽起老丈人的本分。

    西门无痕端起酒杯,两杯酒下肚,老神候的面色更是红润,齐宁心想这老神候下午还是呆坐在院子里不言不语,如今却是思维敏捷,倒是有些不可思议。

    “神候,我后日便要动身,明日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下去,所以……今晚就要向您老人家道别了。”齐宁起身来,深深一礼。

    西门无痕道:“既然有机会去东海看一看,也不是什么坏事。”微微一笑,道:“也许澹台炙麟真的是被人谋害,到时候真的能查出一些端倪来,也未必不会有变数。”

    “变数?”

    西门无痕也不多言,微一沉吟,才问道:“此番你带多少人过去?”

    “从刑部带上几个人前往专职办案,此外从黑鳞营调动一些人手跟随前往。”齐宁回道。

    西门无痕微微颔首,道:“这不是江湖帮派事务,神侯府不便插手,只能由刑部衙门去公干。”顿了一顿,才道:“不过你心里做好准备,东海水师之中,恐怕有不少人对你没什么好感。”

    “哦?”齐宁一怔,随即笑道:“神候是说当年两家的芥蒂,到如今还没解开?”

    “事到如今,金刀候未必会在意什么,但是东海水师之中,不少人都是金刀澹台家的嫡系,这些人可是眼看着你们锦衣齐家当年盖过了金刀澹台家的风头,若是看见你,想起当年的事情,多少还是会有些怨气的。”西门无痕端杯一饮而尽,提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夹了一粒花生米。

    太祖皇帝时候,金刀澹台家是第一战将,威风八面,但太宗皇帝继位之后,锦衣齐家后来居上,在军方的势力迅速超过了金刀澹台,而且许多建立功勋的机会,也都被锦衣齐家所有,齐宁心知当年的芥蒂只怕现如今还没有完全解开。

    夜色深沉,齐宁也不好在闲乐居久留,辞别了神候,过去又和西门战樱说了几句话,在西门战樱的不舍之中,离开了闲乐居。

    次日齐宁到了刑部,交代了一些事务,又挑选了几名刑部官吏随行,却并不告知要往何方去,更没有将澹台炙麟身死一事公开。

    此外又派人去了黑鳞营,点了兵将,吩咐次日早上在京城南门外等候。

    出使东齐没有多久,又要往出远门,顾清菡自然是担心,对她来说,齐宁每一次出门,都让她牵肠挂肚,生怕出些什么意外。

    齐宁可以对别人隐瞒行程,但对顾清菡自然没有什么隐瞒,一开始也没有向她透露澹台炙麟之死,但经不住顾清菡再三追问,只能说了,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了多久,只怕自己抵达东海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

    顾清菡也是吃惊,但这等大事,她也不好多问,连夜帮齐宁收拾好行囊,又叮嘱齐宁在外万事小心,齐宁听着顾清菡絮絮叨叨,心中却是充满暖意。

    到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田夫人却是亲自带着田芙来到府里,见到齐宁,有些不好意思道:“侯爷,我让芙儿在这边待上些日子,有唐姑娘照顾着,身体恢复会快一些。”又拿了两张银票出来:“这……这是在府里的花销,你……!”

    齐宁叹了口气,先不接银票,让人带了田芙去唐诺那边,等田芙离开,这才道:“夫人这是寒酸我吗?”

    田夫人来的时候就知道齐宁绝不可能收下银票,但自己却要做出来,这时候听齐宁这样说,更是不好意思,尴尬道:“侯爷,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你要真是想要感谢我,路上就多照应我一些。”齐宁笑道。

    田夫人眨了眨美丽的眼眸子,疑惑道:“照应?侯爷,你……我不明白!”

    齐宁瞧见左右无人,故意逗道:“夫人出远门,路途遥远,我实在放心不下,想了一天,觉着还是陪夫人往东海去一趟,也好保护夫人。”

    “啊?”田夫人大吃一惊,随即惶恐道:“侯爷,不……不用,真的不用,我……哎呀,这怎么能行?”一时间手足无措,脑中一片混乱,心想齐宁是堂堂锦衣候,自己身份何等卑微,岂能让小侯爷护送自己去往东海。

    齐宁看她手足无措样子,更是好笑,轻声道:“夫人不愿意我陪同你前往?”

    “不是,不是,可是……!”田夫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左右看了看,不见人影,理了理头绪,才低声道:“侯爷,真的不用,你贵人事多,怎能……怎能因为我耽误公干?那……那绝对是不成的。”见齐宁似笑非笑模样,还是忍不住问道:“侯爷是在……是在说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