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太宗皇帝下令筹建了东海水师,却也是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只不过当时楚国刚立,百废待兴,用于组建东海水师的银子实在不算多,金刀候澹台煌也只能就近取材,征集了一些大型渔船为水师所用,但渔船与战船相去甚远,再大的渔船比及战船,也只是弱小不堪。

    好在金刀候用兵了得,花费了数年时间,凭借实力薄弱的东海水师,还是稳定了东海沿岸的局面,不至于让百姓遭受海寇的侵扰。

    但彼时的东海水师,与东齐水师的实力实在是相去甚远,东海之上最强大的依然是东齐水师。

    但楚国毕竟国土辽阔,朝廷也一直警惕着东齐水师的存在,对于东海水师的建设从来没有放慢过脚步,多年下来,如今的东海水师已经具备了相当强悍的实力,大小战船近两百艘,另有久经训练的水师官兵三万人,是楚国极为强大的军团之一。

    早年东齐水师还一度侵入到楚国海境之内,占据了海境内诸多岛屿,但是随着东海水师的逐步扩大,双方时有摩擦,东齐为了不至于因为海境而与楚国发生更大的摩擦,开始撤回东海北部,到如今两国已经十分默契地达成了海上的势力范围,东齐占据着东海北部大片区域,而楚国占据着东海南部以及南海区域。

    东海上的海盗被重创之后,如今东海水师唯一的劲敌也就是东齐水师,所以东海水师的主力也就是驻扎在东海沿岸,时不时地派出几艘战船游弋在南海一带。

    齐宁一行人虽然马不停蹄花了三天时间就进入了东海境内,但是要距离古蔺城却还是有一段路途。

    途中众人也并不去打扰地方官府,只找客店住宿,一路上田夫人虽然随行,但却没有机会和齐宁说上话,随行人员虽然自然也见到田夫人,虽然觉得多出这样一个人很有些奇怪,但谁也不敢多议论一句。

    有几次田夫人找到机会本想和齐宁说上几句,奈何齐宁却故意视而不见,不等田夫人靠近,便即走开,这让夫人一路上心情郁闷至极,愁容满面,心中忐忑不安,便是连饭也吃不好,睡觉也睡不好。

    这一日黄昏时分,一行人赶到了东阳县城,距离古蔺城也不过一日路途,齐宁也知道连续几天赶路,黑鳞营兵士倒也罢了,但刑部几名官员和田夫人必然是疲惫得很,有心想让众人缓一缓,所以天还没黑之前就入城找了地方歇息,并不继续赶路。

    齐宁知道抵达古蔺城之后,接下来便要调查澹台炙麟之死,未必有多少歇息的时间,所以用过晚饭,便早早回屋歇息,养精蓄锐。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地被一阵哭声惊醒,睁开眼来,屋内一片漆黑,却已经是到了夜里,这时候隐隐听到那哭声兀自传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的街道颇为冷清,接着悬挂在外面的灯笼,依稀看到长街对面的墙根下,一人躺在那里,哭声正是从那里传过来。

    第0918章 疯女人

    齐宁站在窗口,心中奇怪,他能够听的出来,那正在哭泣的明显是个女人,夜色幽幽,一个女人的哭声传过来,而且显得十分凄惨,实在让人瘆得慌,沉默片刻,忽听得敲门声响起,齐宁猛地回头,缓步走到门边,轻声问道:“是谁?”

    “候……侯爷,是我!”外面传来田夫人的声音,显得很不自在。

    “有事吗?”齐宁一路上对她十分冷淡,始终保持距离,他也看出这一招似乎对这美妇人有些效果,至少这美妇人已经露出焦躁不安的情绪。

    “没……没什么大事……!”田夫人低声道:“就是……就是问你听到外面的哭声了吗?”

    齐宁也不开门,只是道:“听到了,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哭了好一阵子,十分可怜。”田夫人轻声道:“我……我能过去看看吗?”

    齐宁有言在先,一行人没有他的吩咐,绝不可单独擅自行动,田夫人显然是牢记了齐宁的话。

    齐宁心知田夫人定是生出同情之心,所以想要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犹豫一下,终于打开了门,便瞧见田夫人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外,看到齐宁打开门,美妇人脸上显出一丝喜色。

    “是不是哭声让你睡不好?”齐宁轻声问道。

    田夫人摇头道:“不是,就是……就是觉得那女人有些可怜……!”犹豫一下,才道:“她已经在那里好一阵子了。”

    齐宁“嗯”了一声,道:“你先回屋,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心知出门在外,凡事都要保持警惕,田夫人犹豫了一下,终是轻点头离开,看上去有些落寞。

    齐宁出了门,下了楼来,便见到楼梯口边上的长凳上,两名兵士正坐在那里,自是吴达林安排的守卫。

    东阳县城客栈虽然不多,但客人更少,毕竟只是一个小县城,往来的客人并不算多,齐宁一行人直接将这家客栈都包了下来,沿途每住一处客栈,吴达林都会派人守卫。

    看到齐宁下楼,两名守卫立刻站起来,齐宁微微点头,走过柜台,因为客栈已经被包下来,掌柜的也就不用再安排别人住进来,只留了一名店伙计在堂内,若是有人进来住店也好拒绝。

    店伙计看到齐宁,也站起身来,齐宁走过去含笑问道:“外面的哭声是怎么回事?你可认识那人?”

    店伙计笑道:“客官不用理会,那是个疯子,一个月以前就已经在这县城到处晃荡,一到夜里总是啼哭,像女鬼一样,往这边也来了两三遭。”

    “哦?”齐宁皱眉道:“女疯子?你可知道从何而来?”

    店伙计摇摇头,道:“小的不知。只听他们说,这女疯子是在找她的丈夫……!”压低声音道:“我还听人说,她本来带着一个孩子,可是那孩子突发急病死了,她又寻不见丈夫,一下子就疯了。”

    齐宁皱起眉头,如果当真如此,那女人的身世也实在是太过凄惨。

    “你去准备一些饭菜,然后安排一间房,如果可以的话,找一个女人帮她洗一下。”齐宁丢了一块碎银子给店伙计:“让她吃饱饭,好好睡一觉。”

    店伙计拿住银子,千恩万谢,道:“客官真是活菩萨,小的这就去安排。”得了实惠,店伙计办事便十分迅速,小跑着出门去。

    忽听脚步声像,齐宁回过头,却见到韦御江正从楼上下来,看到齐宁,忙向齐宁拱手,齐宁笑道:“是被吵醒的?”

    “卑职正在看书,听到外面哭了好一阵子,心里奇怪,所以下来看一看。”韦御江上前来,轻声道:“那女人哭声十分的凄惨,倒像是有什么冤情在身。”

    齐宁笑道:“你这是职业病,哭声凄惨,便想到冤情。”

    韦御江尴尬一笑,道:“卑职见多了冤情在身的人,他们哭喊之时,与此相同,所以难免多想了些。”叹了口气,道:“若是世间没有冤情,那才是卑职所求。”

    “世间多些像你这样的干吏,秉公执法,为民伸冤,那冤情自然是越来越少了。”齐宁拍了拍韦御江肩头,这才道:“我听说那女人是为了找寻丈夫,看来她丈夫下落不明。”

    “哦?”韦御江一怔,便在此时,那店伙计已经引着那疯女人往店里来,齐宁瞧过去,只见到那女人蓬头垢面,浑身上下已经结了一层污垢,破衣烂衫,进到店内,那疯女人四周张望,一双眼睛却是充满了恐惧。

    店伙计催促道:“快点跟我来,我给你弄吃的,你上辈子积了德,今天碰上了活菩萨,瞧你这一身,啧啧……!”语气之中满是嫌弃不屑。

    那女人弓着身子,梦呓般道:“菩萨……呜呜呜,菩萨来了,在哪里,我要找菩萨……!”

    店伙计向齐宁一指,道:“喏,那就是活菩萨,你可要记着了,像这样的活菩萨可不多了。”

    那女人却是小跑上前,噗通跪在齐宁面前,齐宁倒是吃了一惊,皱起眉头,韦御江也满脸错愕,却见那疯女人拼命磕头,口中连声道:“菩萨救救大壮,求你救救大壮,我给你供香火,求你救救大壮……!”

    店伙计睁大眼睛,齐宁却缓缓蹲下,盯着那女人眼睛,虽然这女人满脸污垢,根本看不清楚长相,但看她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年纪,绝不会超过三十岁。

    “大壮是谁?”齐宁问道。

    那疯女人抬起头,看着齐宁,她方才连连叩头,不管轻重,这时候额头已经磕破,渗出血来,齐宁取出一块丝帕,伸手过去给她擦拭额头的血渍。

    “大壮是我男人……!”疯女人抬起手,向外指去:“他被抓走了,求你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