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青不单是黑虎鲨莫岩柏的二当家,更是莫岩柏的心腹兄弟,莫岩柏早有投诚之心,此事顾海青自然是早就知道,此番也是率领手下的海匪竭力表现,而唐辉和祝硕二人在齐宁的恩威并施之下,知道此战关乎前程,那更是倾尽全力,这两人本就不是酒囊饭袋之辈,按照齐宁的部署行动,倒也是一举拿下了海凤岛。

    等齐宁半夜从铁岛返回之后,祝硕几人都在等候,看到齐宁,急忙迎上,将岛上的情况禀明了一番,齐宁看到沙滩上黑压压好几百人都被官兵看守,绕了一圈,却并无发现陆商鹤的踪迹,更没有看到齐玉的身影,皱眉问道:“岛上可都仔细搜寻过?”

    “回禀侯爷,各条通道都仔细搜找过,并无遗漏。”唐辉拱手道:“藏身里面的人全都搜寻了出来,在一处石室里,还发现了一名被囚禁的老瞎子,询问他是何人,他也并无交代,不知是否是哑巴,他身上有伤,卑将让人给他处理了伤口,目前单独看守起来。”

    齐宁知道他说的老瞎子定然就是暮野王。

    暮野王当初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却沦落至此,倒也是让人唏嘘。

    俘虏之中没有陆商鹤和齐玉的身影,齐宁心知这两人很可能已经逃脱,攻打海凤岛的时候齐宁本就做过最坏的打算。

    虽说手中有地图,但海凤岛地势复杂,而且陆商鹤对地下通道十分熟悉,攻打之际,根本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陆商鹤本就是狡猾多端之辈,一旦发现情势不对,趁乱逃脱那也是理所当然。

    至若那鬼王,齐宁也不曾看到,他虽然不知道鬼王真容,但鬼王的身形矮小,侏儒一般,很容易就能辨识出来,但俘虏之中,也没有一名侏儒存在,那鬼王自然也是不在其中。

    除了俘虏,在不远处则是整齐摆放着不少尸首。

    拿下海凤岛不同于铁岛,铁岛可说是兵不血刃,但海凤岛却还是经过了一番厮杀,虽然战斗算不得激烈,但却还是有不少人丧命。

    齐宁过去检查了一下尸首,也没有发现陆商鹤等人,他本就不抱太大希望,陆商鹤等人武功了得,自然不可能轻易死在一群官兵和海匪之手,他抬起头,遥望夜幕之下的大海,沧海茫茫,陆商鹤几人若是逃离海凤岛,却实在是很难再找到他们的下落。

    只不过陆商鹤就宛若丧家之犬,好不容易在东海容身,如今这容身的巢穴也沦陷,再想兴风作浪,那也是不容易。

    齐宁吩咐唐辉带人先将物资都搬运上船,问清楚暮野王所在,径自过去。

    暮野王此时就在一块岩石后面,两名兵士看守,见到齐宁过来,两名兵士急忙行礼,齐宁挥手示意两人先退下,这才走到暮野王身前,暮野王坐在地上,背靠岩石,看上去邋遢至极,蓬头垢面,他虽然内功尽失,但反应却是不慢,感觉到动静,顿时身体动了动,齐宁在暮野王身前蹲下,看着暮野王眼睛,见得他眼睛混浊无光,晓得确实是瞎了,轻叹了一口气。

    暮野王立时面朝齐宁,齐宁轻声道:“暮前辈可还记得我?”

    暮野王身体一震,失声道:“是……是你?小兄弟,你……!”意识到什么,声音变得冷厉起来:“你……你到底是何人?”

    他已经听出齐宁声音正是当日在地下囚牢那人,今日官兵攻打海凤岛,他虽然看不见,但却听得见,心中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乍一听齐宁声音还有些惊讶,但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

    “我答应暮前辈,如果有机会就助你脱身,现在看来,我算是没有失约。”齐宁道:“只不过那位玉公子已经不见踪迹,想必是在官兵杀上来的时候,他瞧见形势不对,仓皇逃脱,甚至连暮前辈也是顾不得了。”

    “那个畜生……!”暮野王语气之中充满恨意,握拳道:“你到底是何人?你……准备如何对付老夫?”

    第1038章 相依为命

    齐宁笑道:“暮前辈言重了,现在起,你就已经是自由之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过这里是海岛,所以等暮前辈跟随我们返航登陆之后,便可以自行离开。”

    暮野王有些怀疑道:“你……真的放老夫离开?”

    “前辈如果不想走,也可以留在东海生活。”齐宁道:“前辈的眼睛看不见,行动也不便,留在东海,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住处,如果前辈愿意,我还可以给你安排人照顾生活……!”

    暮野王冷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老夫可不会上你的当。”

    齐宁轻叹道:“前辈不用多想,如果你不愿意,我也绝不会强求。”顿了顿,才道:“前辈年事已高,半生辛苦,其实又何必执拗下去。”

    “你……什么意思?”

    “前辈戾气太重,在大光明寺待了多年,一身戾气却还没有消去,这对你有害而无益。”齐宁道:“发生这许多,以前辈的智慧,该看破的也应该看破了。如果我是前辈,会去往大光明寺,落发出家,潜行修佛,以求得心中安宁。前辈杀业太重,而且还心存怨恨,如果到死都不能消去心中愁业,又岂能瞑目?”

    暮野王哈哈笑道:“你担心的太多了,老夫和大光明寺那帮秃驴有生死之仇,岂能让他么摆弄?”

    齐宁叹道:“暮前辈何去何从,本也轮不到我来决定,一切随前辈心意便好。”站起身来便要离开,暮野王却叫住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宁犹豫一下,终于道:“晚辈齐宁!”

    “齐宁?”

    “正是,晚辈出自前辈一直怨恨的锦衣齐家。”齐宁轻叹道。

    暮野王身体一震,挣扎站起身,厉声道:“你……你是锦衣齐家的人?”他一脸惊怒,面色狰狞,就似乎要随时扑上来一般。

    “前辈不用激动,我知道你的心情。”齐宁对暮野王的反应早有准备,暮野王与剑神北宫连城有着无法化解的生死之仇,而他内力尽废,也是拜齐玉所赐,这两人都是出自锦衣齐家,可见暮野王对锦衣齐家的仇怨之深,确实很难化解。

    暮野王忽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凄厉,不远处的官兵听到声音,都是向这边瞧过来,不知道这老瞎子在发什么疯。

    “齐宁,老夫劝你还是立刻杀了老夫为妙。”暮野王笑声戛然而止,声音森然:“只要老夫活着,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光锦衣齐家的人。”

    齐宁皱起眉头,心想这老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如今废柴一根,还在这里大言不惭,他也没有心思去和他计较,淡淡道:“如果暮前辈当真难消心头之恨,锦衣齐家随时恭候前辈光临。”转身便要离开,暮野王叫道:“且慢!”

    齐宁停下脚步,却不回头,只是淡淡道:“不知前辈还有何指教?”

    “北宫连城如今身在何处?”暮野王厉声问道。

    齐宁心想这老家伙真是不可理喻,且不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北宫连城身在何方,就算知道,而且告诉了暮野王,暮野王又能如何?眼下的暮野王,便是一名精壮兵士也能轻易将其杀死,就更不必说身为大宗师的北宫连城。

    “前辈以后还是想想自己该如何活下去,而不是如何找寻剑神。”齐宁淡淡道:“而且剑神已经和锦衣齐家多年没有来往,前辈就算盯着锦衣齐家,也得不到剑神的下落。”

    暮野王忽然笑道:“不错,老夫差点忘记了,北宫连城虽然出自齐家,但却被齐家当做狗一样撵出去了,哈哈……说到底,他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齐宁回过头,奇道:“暮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有何必明知故问。”暮野王冷笑道。

    齐宁摇头道:“并非明知故问,确实不知道暮前辈话里的意思。”

    暮野王不屑笑道:“难道你不知道他的出身?嘿嘿,他的母亲是一名歌姬,后来被赎出,可是齐家当年在江陵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豪族,娶一名歌姬入门,自然不为族中所容,所以他母亲被关在一间独院里,从来不许她出门。”

    齐宁心下一凛,隐隐感觉到什么,皱眉问道:“前辈又从何得知?”

    暮野王冷笑道:“对北宫连城的事情,老夫知道的一定比你想的还要多。老夫与他血海深仇,岂能对他一无所知?他母亲在齐家无名无分,就像是一条母狗被豢养在府里,你可知道他母亲生下他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