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宁道:“神候在中原打遍无敌手,可说是高手寂寞。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人得了百两银子想要千两,得了千两银子又想万两,只是神候的欲望和普通人不同,神候追求的是武道巅峰,江湖上已经罕有对手,神候对江湖上各门派功夫的优劣心知肚明,如此情势下,神候想必已经觉得自己的武道修为已经超出普通人,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否已经达到大宗是的境界。”

    西门无痕沉声道:“继续说下去。”

    “可到底是否真的达到大宗是的境界,连神候自己都不确定。”齐宁边走边道:“神候追求武道巅峰,天下有五大宗师的存在,在神候看来,只有达到大宗是的境界,才是真正的达到了武道巅峰。”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雪峰,这时候倒也已经走出了近半路途,这才继续道:“所以神候想要验证自己的武道修为是否达到大宗师境界,就只有一条途径。”

    “是何途径?”

    “和大宗师切磋武艺。”齐宁道:“只要和任意一名大宗师切磋武艺不败,那就可以证明神候的武道修为已经是大宗师境界了。”

    西门无痕忽然怪笑道:“齐宁,你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聪明过人。”

    “可是要找大宗师切磋武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齐宁叹道:“五大宗师有龙山之约,互相之间自然是不会轻易动手,连他们都不会轻易切磋,神候又岂能找到大宗师切磋?想必找寻大宗师切磋的念头在神候的脑海里萦绕多年,但神候有所顾忌,一直都不敢轻举妄动,也就是在几年前,神候实在是忍不了,终是下了决心。”

    西门无痕放声笑道:“所以老夫选上了逐日法王,可是五大宗师,逐日法王与大楚最为遥远,老夫为何偏偏选中他?”

    “北堂幻夜是北汉人,白云岛主是东齐人,你是大楚神候,自然不可能与这两人切磋,一不小心,很可能会酿成巨祸。”齐宁道:“至若剑神北宫连城,被称为大楚的守护神,两大高手切磋,若要拿出真本事来,总要挂彩,神候当然不会想着大楚两大高手对决让外人有机可乘。”

    “那老夫为何不选黑莲教主?”西门无痕道:“黑莲教主在我大楚国境内,对朝廷也没有归附,而且路途比古象王国要近得多,他岂不是很好的人选?”

    齐宁笑道:“我也想过,如果要找大宗师切磋,黑莲教主应该是最佳人选,为何神候舍近求远?”叹道:“可是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心思,我实在猜不透。”

    “事到如今,你连是否能活着下山都不确定,不妨放大胆子猜一猜。”西门无痕道:“以你的聪明才智,也许被你猜中也未可知。”

    齐宁笑道:“说的也是,我是否能活着下山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怕的。”想了一下,才道:“神候也许真的向黑莲教主发出过战书,当然,不一定是战书,邀请函也可以,总之神候向黑莲教主提出过切磋的请求,可是……黑莲教主并没有答应,到底是什么原因,那我可就真的想不明白了,也许黑莲教主不希望和朝廷发生冲突,又或者黑莲教主那时候正在闭关练功,反正什么样的理由都有可能,而最终神候想要和黑莲教主切磋的希望没有达成。”

    身后却并没有传来西门无痕的声音,齐宁走了一段路,有些奇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西门无痕还是跟在自己身后三四步之遥,神色肃然,似乎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西门无痕才道:“你说的没有错,老夫当年确实向黑莲教主发出过挑战,但黑莲教主给了两个字的回复。”怪笑一声,道:“不战,这便是他的回复。”

    齐宁心想看来自己的智商倒也不弱,西门无痕当年为了挑战大宗师,还真是花了一番心思。

    “黑莲教主拒战,如此一来,五大宗师就只剩下逐日法王可以挑战。”西门无痕道:“所以老夫准备了半年,将神侯府丢给了轩辕破,这才动身来到了古象。”

    “逐日法王自然是接受了神候的挑战。”齐宁道。

    西门无痕冷笑道:“老夫当年初来古象,只以为逐日法王就在神庙之内,是以十分诚挚地向神庙发出了挑战,但神庙却是将老夫拒之门外,不给任何答复,老夫来一趟不容易,当然不会半途而废,就在神庙外住下来,一直等候。这一等就是两个月,神庙这才有了动作,派了一名呼图克图与老夫比试……!”不屑一笑,道:“老夫三招之内便将他击败,尔后再次向逐日法王发出挑战,但神庙再无回应。后来老夫才知道,逐日法王本就不在神庙之内,神庙是由四大呼图克图管理,真正一言九鼎的便是那位大呼图克图阿西达拉。”

    “所以神候直接上了大雪山?”

    西门无痕笑道:“大雪山绵延百里,环境恶劣,若是没有向导带路,老夫就是在大雪山找上半年也未必能找到逐日法王的踪迹,所以老夫出手,让大呼图克图成了老夫的向导,由他带领老夫上了山,找到了逐日法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齐宁却知道当时的情况一定是惊心动魄。

    阿西达拉是神庙的大呼图克图,西门无痕想要让阿西达拉带路,势必经过一场武斗,最终神庙被西门无痕压服,至少阿西达拉被西门无痕逼上了山。

    如何逼迫阿西达拉带路不重要,重要的是西门无痕竟然真的上了大雪山,与大宗师逐日法王正面对决。

    第1219章 条件

    “神候上了大雪山,见到了逐日法王,而逐日法王也答应了神候的要求。”齐宁道:“切磋之下,神候受伤,而逐日法王也受了伤。”

    西门无痕声音微冷:“前面你都猜得八九不离十,可是上山之后的事情,可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老夫确实是伤在逐日法王的手中,可是逐日法王却不是老夫所伤。”微顿了顿,沉默片刻,才道:“大宗师的武道修为,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强。”

    齐宁诧异道:“逐日法王不是神候所伤,那……那又是为何人说伤?”

    “你可知道阿西达拉为何能在古象国呼风唤雨?”西门无痕道:“他在大雪山下大兴土木修建神庙,劳民伤财,而且是打着逐日法王的旗号,逐日法王为何任由他如此?”

    齐宁皱眉道:“神候是说,逐日法王对这一切并不知晓?”

    “逐日法王知道有神庙的存在,却并不知道神庙已经成为了现在的规模。”西门无痕缓缓道:“而且阿西达拉在逐日法王面前就如同最温顺最忠诚的一条狗,逐日法王当然也想不到他会在古象国如此胡作非为。”

    “阿西达拉胆子竟然如此大?”齐宁道:“他难道不怕逐日法王下山知道这一切?”

    “如果逐日法王真的下山发现这一切,阿西达拉也只会说一切都是古象的百姓崇敬法王,所以自发扩建神庙。”西门无痕道:“但最紧要的缘故,是因为逐日法王不可能看到这一切,也不可能知道这一切。”

    齐宁更是迷糊,西门无痕却已经猜到他的疑惑,淡淡道:“因为逐日法王下不了大雪山!”

    齐宁一时还没明白过来,问道:“他……不愿意下山?”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西门无痕道:“逐日法王在大雪山已经待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他就从未从山上走下来。”

    齐宁大吃一惊,脚下一顿,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神候,你是说……逐日法王不能下山?”他初闻此事,当真是震惊不已。

    “不错。”西门无痕冷笑道:“早在老夫找到他之前,他就已经受了伤,但老夫却是一无所知。”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也便是说,逐日法王受伤之下,依然让神候受伤?这……这人武功当真可怖。”

    “老夫见到逐日法王,他知道老夫是要和他切磋武艺,也并无告之我他受了伤,只是提出一个条件,只要我答允了条件,他便放手与我一战。”西门无痕缓缓道:“老夫当时痴迷于武道不可自拔,一门心思想要与逐日法王一战,便问他有什么条件,他便告诉我说,有一人受了轻伤,需要寻找灵丹妙药,若是他胜了,我便要答应帮他找寻药材,若是我胜了,他便会赠送一颗千年雪莲于老夫。”

    “他说的受伤之人,便是他自己。”

    西门无痕道:“正是,只是老夫当时没有想到他会有伤在身,毕竟他也是五大宗师之一,而且在古象国地位尊贵,老夫根本想不到有人会伤到他。”

    齐宁心想当初得知逐日法王受伤,我也是这般怀疑。

    “老夫本来自信满满,可是真与他动手,才知道大宗师本就是高不可攀的怪物。”西门无痕竟是长叹一声:“他有伤在身,老夫依然没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五招,老夫倾尽全力,而当时他却明显还留了力,是以老夫知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大宗师的境界。”

    “神候的伤势就是那次留下?”

    西门无痕道:“我既然败了,自然要履行诺言,帮他找寻药材。只是他说要找的药材十分特别。”

    “是什么药材?”齐宁忙问道:“就是幽寒珠吗?”

    “幽寒珠是其中之一。”西门无痕道:“有三样药材,只要任意找到一个交到他的手中,就算履行了诺言。”微微一顿,才道:“除了幽寒珠,还有玄武丹和镇魂玉。”